得了付书宁的同意,于是当天晚上,沈慎就和夏启言一起出现在了巡夜酒吧的包间。
夏启言和沈慎到的时候,包间里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人说不多也不多,但也不算少。
都是熟人。
只是在这一堆人里,沈慎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中间的迟云彦。
翘着二郎腿,像个不可一世的二世祖。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迟云彦的地盘。
“喂,你算个什么东西,在我和四爷面前,有你坐正中间的份儿吗。”
沈慎这个酒吧的老板还没说话,夏启言倒是先替他开了口。
虽然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朋友,但有时候心照不宣,三六九等大家心里还是分得清楚的。
迟云彦顿时就有些尴尬了。
起来让位置显得自己窝囊,但要是不让,照夏启言那个公子哥的性子
说不定会直接把他揪起来揍一顿。
他承认,自己坐了这个位置,是有些小心思的。
只是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了。
让自己陷入这进退两难的情况。
自己让位置,总比被别人揍下来要好。
迟云彦做了好一番思想斗争,才做了让位置的决定。
只是,就在他刚准备起身让位置的时候,沈慎先出言打断了他的动作。
“就一个位置而已,也代表不了什么。”
和开炮比起来,云淡风轻的打击程度,是降维的。
沈慎打心底觉得,迟云彦有些滑稽,懒得多计较。
夏启言冷哼了一声,和沈慎一起坐在了靠边的座位。
“四哥,你平时不是不爱来这种地方的吗,今天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坐在沈慎另一边的祁年稍微偏了偏身子,和沈慎夏启言聊了起来。
“没什么。就是想过来,见见世面。”
说这个话的时候,沈慎有意无意的看向了迟云彦。
祁年顺着沈慎的视线看过去,有些意味不明地笑了,但看破没说破。
沈慎虽然性子寡淡了一些,但也算给他们面子,也并不强势。
包间里倒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有些脑子灵光的富家子弟,看着沈慎自己坐在旁边,没了平时生意场上的严肃,便想趁机去聊聊生意上的事。
他们可都是心知肚明,这位四爷最近刚新婚,心情可是好得很。
一来二去,搭讪的人多了,沈慎也有些头疼。
虽然已经隐隐有了烦闷的意思,但沈慎耐着性子还是一一答了话。
“喝酒,就不聊公事了。”
所有搭讪的人,都只得到了沈慎这样的一句回答。
见着没有人谈成生意,来找沈慎的人也真的慢慢少了起来。
耳边清净了不少,沈慎晃着高脚杯,百无聊赖地品着酒。
不多时,角落里另一个年轻人很快就勾起了沈慎的兴趣。
虽然是大冬天,但包厢里开了暖气,况且为了穿着体面,即使在外面,他们一般都是大衣或者正装。
至少在场的人,除了他,没人戴围巾。
沈慎觉得有些意思,放了酒杯,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四爷!”
那个人似乎是有些无措,立刻从椅子上起身,先恭恭敬敬地打了招呼。
沈慎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这么拘谨。
“随便聊聊,不用那么紧张。坐下吧。”
和面前的人交谈了许久,沈慎才知道,他脖子上的围巾,是他未婚妻前几天亲手给他织的。
他说,他是许家的小儿子。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许知远。
他们家虽然不像沈家和夏家那样富有,但他有很爱自己的父母,和一个对自己很好的未婚妻,已经很满足了。
在酒吧里听惯了生意场的东西,偶然听见这样温馨的故事,沈慎听了很久。
大概是在这样的地方,难得碰见一个人愿意听自己的琐碎小事,许知远没忍住,也多说了许多。
沈慎也并没有打断他。直到许知远停了下来,沈慎这才笑着回应了他。
“希望这份幸福和满足,在之后能一直在你的生活里延续下去。”
许知远有些腼腆地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酒过三巡,到后面,大家都隐隐约约地有些醉意。
也不知道是谁先提起了女朋友的话题。
或许是男人逞强炫耀的自尊心作祟,迟云彦开口就说:
“我女朋友可听我话了,我现在一个电话,就能让她乖乖来接我,你们信不信!”
周围是一阵的起哄声。
大概是觉得自己之前丢掉的面子,终于有机会挣回来。
迟云彦顿时来了劲。
在众目睽睽之下,迟云彦拨通了许清烟的电话。
“臭婆娘,赶紧滚过来接我一下。”
迟云彦冲着电话那边吼完就挂了电话,得意洋洋地躺在了沙发上。
事实也确实如此。
没出半个小时,火急火燎的许清烟就推开了包间的门。
又是一阵口哨声。
匆匆忙忙赶来的许清烟大抵也知道自己被戏耍了,却敢怒不敢言,只得颤颤巍巍地坐到了迟云彦旁边。
“低级趣味。”
夏启言没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迟云彦却有些得意地看向了沈慎。
“我记得,四爷也有老婆吧?不如叫自家夫人来接一下,看她会不会来?”
现场安静了一下。
迟云彦对他没大没小也就算了,他不屑于和他计较。
但这样对自己伴侣的行为,实在是令人恶心。
沈慎皱着眉走到了迟云彦面前。
迟云彦坐在椅子上,而沈慎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然后,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沈慎的话。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吗。”
沈慎理了理领带,将西装搭在了胳膊上,带着路远就走了。
出门之前,沈慎回头看了一眼迟云彦和许清烟,补了一句。
“眼光真不怎么样。”
不知道是在说迟云彦,还是许清烟。
又或是在说付书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