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书宁有些不好意思地改了口。
“爸,妈。”
没有预想中的尴尬,也没有脑补的家族内部的明争暗斗。
就像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家庭。
在闲暇时,一起聊聊家庭琐事。
偶尔互相打趣几句,也不会有人觉得失了体统或是生气。
付书宁觉得,其实自己早就应该想明白的。
毕竟,只有一个温馨幸福的家庭环境,才能培养出沈慎那样优秀又不失气度与温柔的人。
他有一个虽然嘴硬但最心软的爷爷。
有一位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的母亲。
父亲虽然看着凶了一些,但也算不上严肃。甚至有些出人意料的随和。
当然,还有一个有些俏皮可爱的弟弟。
而现在,她这样一个原本已经无家可归的外来者。
突然闯进了他的生活。
突然来到了他的家,分走了他家里人一半的爱。
在老宅,家里并没有闲置的空房,索性就让沈慎和付书宁都住在了沈慎的房里。
沈慎洗完澡出来,看见的就是在窗边发呆的付书宁。
她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虽然房里的暖气已经开得足够高。
但窗外寒风暴雪。
而付书宁就那样,孤身一人站在那里。
沈慎想到的第一个词就是,
孤寂。
沈慎几乎是没有多想,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甚至连打湿了的头发都还没来得及吹,就走到了付书宁身边。
这下,那个原本形影单只的背影,现在是两个人了。
付书宁大概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连沈慎走到了身边都未曾察觉。
沈慎顺着付书宁的视线望过去。
是城市的南端。
她没有多说,但他记得。
她的家,在那个方向。
而现在,她的父母,也埋葬在那个方向。
“怎么了,是想你原来的家了吗。”
沈慎声音很小、很轻,但付书宁还是将每个字都听清楚了。
付书宁点了点头,但过了一会儿,又把头摆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阿慎。你家里的人都对我很好。好到让我觉得,我是一个小偷。”
她一个失去了父母的人,此时此刻,在别人家里,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别人家的温暖和亲情。
她想过,自己或许会被刁难到手足无措。
却没有想到,在她这样敏感的时期,原来被过于偏爱也会茫然无措敏感多疑。
其实,在带付书宁回来之前,沈慎和家里的人专门沟通过。
只是,出现如今这种情况,也是沈慎没有想到的。
沈慎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转身给她端了一杯热牛奶过来。
“付书宁,你不是小偷。你也是我的家人。”
沈慎难得做了出格的举动,手臂从身后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
付书宁自然感觉到了。
但在这样的时候,她不想推开他。
“从我们结婚的一刻起,就已经意味着,你是我选定的伴侣与家人。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家。付书宁,你自己本身就很值得被爱。你不是小偷。”
沈慎又重复了一遍。
他理解,虽然在这些日子他已经尽自己的努力去让她舒心,让她放松,让她开怀大笑。
但一夜之间失去双亲,她到底是脆弱的敏感的。
只是这种脆弱,在这样特殊的情景下,才再次显现出来。
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他理解并接受她的脆弱。
付书宁将身子侧了侧,整个人靠进沈慎怀里,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哭了。
在火灾现场她焦急无措的时候她没有掉眼泪。
被迟家抛弃的时候她也没有哭。
乃至一个人在雨中求他垂怜,她都不曾哭过半分。
或许人就是这样吧。
一个人的时候反而更容易坚强。
付书宁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但却记得,沈慎一次又一次替她擦去眼角的眼泪。
然后第二天,我们的沈四爷由于在大冬天洗完头发没有吹。
非常预料之中的,发烧了。
沈慎房里只有一张大号的双人床,本来两个人都是睡得很安分的。
但不知道怎么到了下半夜,付书宁迷迷糊糊中,总觉得沈慎好像在往她这边靠。
一开始,付书宁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直到后半夜,她是被沈慎的体温给烫醒的。
“沈慎?沈慎!”
付书宁有些着急地喊着沈慎的名字,同时把手放到了沈慎的额头上。
滚烫的温度。
显然是发烧了。
付书宁隐隐约约想起,沈慎陪自己站在床边时,头发貌似是湿漉漉的。
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付书宁有些慌张地想下去找管家联系家庭医生,只是刚打算下床,手腕却被沈慎给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