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笑。”

沈慎嘴里说着很一本正经的话，但嘴角的弧度却一直没有下来。

“沈夫人，你要是不乐意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哪怕是作为主角，我们提前离场也是没有关系的。”

闻言，付书宁眨巴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后才犹豫着开了口

“那，我们先回去？”

沈慎明白付书宁的意思，索性将人打横抱起，直接出了门。

夏启言有些嫌弃沈慎那副没骨气的样子，啧了几声之后有些没眼看地转过了头。

祁年倒是并不意外。毕竟沈慎就差把恋爱脑几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

姜念状似不经意地朝门口看了一眼两人离开的背影，有些喜怒难辨。

但几乎在转瞬间，姜念就管理好了自己的神情，回过头继续和陈逸祁瑶玩着游戏。

于是，沈慎就这样大张旗鼓地抱着付书宁上了车。

路远在驾驶座开着车，虽然平时小两口也话少，但路远总觉得这两人今天的气氛怎么好像不太对劲。

一路上没说话，到了清园，沈慎有些好笑，索性直接把付书宁抱下车，放到了大厅的沙发上。

“还在生闷气？”

沈慎蹲在沙发前，与付书宁视线平齐。

付书宁有些赌气似的转过头没看他。

见付书宁一时半会并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沈慎直接坐在了付书宁旁边，将她揽进了怀里，像哄小孩一样，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沈慎的体温比常人低了一些，怀抱也算不上温暖。

但在沈慎一遍又一遍地安抚下，他能看见，付书宁眼里的某些东西，慢慢崩塌了。

但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

只是付书宁回抱住了沈慎而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付书宁推开了沈慎，从他身上下来，坐到了沈慎旁边。

他知道。

尽管付书宁曾经拥有过温暖无缺的原生家庭。

但现在的她，和以前不一样。

现在的她，不像以往那样对爱有着敏锐的察觉力。

她会敏感，多疑，不安，很容易就怀疑自我，胆小又心软。

她慢，但他愿意去等。

过了很久，沈慎才听见付书宁的声音。

“其实，不是你的问题。沈慎，你很好。但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会很容易……”

付书宁的声音很小，但沈慎听见了。

沈慎也知道她没有说完的话。

面对其他人，她在不安，在害怕。

一夜之间寄人篱下，也不愿意再过多接触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设计。

他理解她的不安。

没关系。足够的爱能治愈一切。

“付书宁，在我眼里，你比其他所有人都要好。你是我选定的伴侣。哪怕不相信自己，也该相信我的眼光吧。”

沈慎说这句话时，说的很慢，但还隐隐约约带了些调侃的上扬口吻。

让这原本郑重认真的话，像是随口的一句玩笑而已。

沈慎末了还补充了一句。

“你要尝试去相信自己，也应该尝试去相信我。我的目光，永远只会为你停留。”

大概是被沈慎的话所打动，付书宁抬起了头。

然后就迎上了沈慎的目光。

付书宁沉默了很久之后，问出了一个沈慎意料之外的问题。

“沈慎，你当初，为什么会选了我啊。”

沈慎看着付书宁的眼睛，但最后却并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只是说：

“其实，你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加优秀。”

付书宁承认，其实今天看见姜念的时候，她第一眼就觉得，姜念比她优秀很多。

所以，她总觉得，比起一无是处的自己，沈慎或许会更多地关注姜念——尽管沈慎并没有。

付书宁模糊地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曾经的她，张扬明艳落落大方，很容易就朝着正确的方向奔跑。

在那场事故之后，她不知不觉地丢掉了很多东西。

不过幸好，她遇见的是沈慎。

或许是因为沈慎的安抚，又或是自己想通了一些东西，付书宁终于还是扬起了大大的笑脸对沈慎道了谢。

“沈慎。谢谢。”

沈慎挑了下眉，有些打趣道：

“怎么，现在不吃醋了？”

付书宁被沈慎说得有些脸热，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了头，没搭理沈慎。

两个人之间再度安静下来。

“付书宁，你还打算继续学设计吗。”

也不知道沈慎是没话找话还是真的想问，突然提了这么一嘴。

付书宁的眉头皱起来了。

“其实，我之前很喜欢服装设计。但现在，有些，不怎么想再沾手了。”

沈慎自然明白她说的不太愿意是什么意思。

手腕上的十六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沈慎拉到了手里。

沈慎百无聊赖地一颗颗拨弄着，心里却打起了盘算。

两个人靠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

偶然沈慎问起明天早餐要吃些什么，又或是聊起冬去春来，是否要抽出些时间去看看春天万物初生的景色。

倒是让人生出，他们已经一起生活了很久的错觉。

临回房间休息之前，沈慎像往常一样送了她一束花。

只不过今天，并不是粉玫瑰。

是一捧满天星。

突然将花换掉，其实沈慎也藏了些自己的小心思。

只是当时的付书宁，忙着感时伤怀，忙着替自己悲伤，却忽视掉了他那份未曾宣之于口的心意。

“你会一直向前走。而当你有一天回头时，你或许就会发现，我甘做配角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