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是不容置疑的。

多年后他一见倾心的人，也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娃娃。

沈慎是个能耐得住寂寞和等待的人。

原本想着，等付书宁高考结束成年之后，再去坦明心迹。

只是却不曾想，他拜托张娩调查付书宁的事情被老爷子给发现了。

那一年，他也才十九岁。

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在懵懂之际遇见了那个能牵动他情绪的人。

甚至这一场荒诞离奇的美梦还没来得及开始，就被老爷子一巴掌给拍了个粉碎。

“小子，人家丫头可是有男朋友有婚约的。你要是敢做棒打鸳鸯的丢脸事强迫人家，我沈家就当没你这么个人。”

张娩在旁边也听得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之后才开始帮着沈慎说话。

“老爷子，沈慎这孩子什么品行您也是知道的。这不是在之前不知道人家姑娘已经有归宿了吗。”

老爷子不置可否，只是冷哼了一声，摔门而去。

张娩叹了几声气，也不好再说什么，跟着老爷子走了。

只留下沈慎一个人在书房里面。

沈慎自以为并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

知道付书宁有了婚约之后，他有意地不再去关注付书宁的动向。

但就那辩论赛上的几眼，挥之不去。

久而久之，他还是没忍住。

在被采访的时候，刻意去付书宁的教学楼前面蹲点，只希望自己采访的镜头里，能闪过几帧她的身影。

又会在采访视频发布之前，拷贝一份完整版到自己手机上，然后从正片里剪切掉有付书宁的画面。

付书宁读高中的那三年，他就往那个高中跑了三年。

不管是他的采访还是其他，又或者是付书宁在学校里的成人派对和毕业典礼。

他都会找一个恰好的时机，只为和她擦肩而过的那几秒。

整整三年，他的世界里被她占满，而付书宁甚至都不知道他姓甚名谁。

但他乐意。

直到付书宁高考后，和迟云彦一起，考进了和他一样的大学。

那一年，他已经大四了。

在学校基本上已经没有了课程安排，投入了实习，开始接手沈氏的工作。

但那一年，他还是时时想起付书宁那张脸。

于是，他私下联系了美设学院的老师，报了一年美设的公共选修课。

他知道，她和迟云彦都是美设的。

在公共选修课上课的时候，他会提前半个小时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百无聊赖地看电脑。

直到看着付书宁和迟云彦挽着手进来落座之后，他才又像个小偷一样，移到离付书宁近一些的座位。

甚至为了不被付书宁和迟云彦察觉，在那一年里，他已经总结出了远近距离最合适的位置——前后坐的时候，只要隔中间隔两个座位就已经不会引人注意了，但如果是左右坐的话，得稍微远一些，大概中间要隔三四个座位。

他不爱和付书宁坐在同一排。

他更喜欢坐在付书宁后面的两排位置。

老爷子已经明明白白地警告过他，所以他每次来学校的时候，是瞒着所有人，自己来的。

平日里要打理好沈氏上上下下的事，好不容易的得闲时候还要偷偷摸摸地来学校自找苦吃。

也是那一年，选修课的老师选沈慎做了助教。

那是他满心满眼都是付书宁的第四年。

那个时候沈慎想什么呢。

他想，

这一年，他成为了助教，时不时在班上听到自己的名字。

付书宁应该记住自己的名字了吧。

再后来，沈慎从学校毕业了。和学校的交集越来越少，在沈氏处理的事情也多了起来。

他抽不出时间和精力，像之前那样去在付书宁身后看着她了。

那一段时间他想什么呢。

他记起来了。

那一段时间，他在后悔。

其实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沈慎都有能把迟云彦甩出几条街的信心。

但之前那几年，他甚至连开口多和付书宁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更别说对她表明心意。

不仅仅是因为他亲眼见过付书宁含着笑拒绝过各式各样的人。

其实最重要的是，在看见迟云彦的时候，付书宁才会发自内心地笑。

沈慎什么都能比过迟云彦，唯独这一点，他比不过。

偏偏也就这一点，比其他所有的东西都重要。

让沈慎止步的从来都不是家里人的阻拦，也不是付书宁和迟云彦的婚约。

他不敢再前进半步的原因，一直都不是因为世俗和自己。

但毕业后几乎见不到付书宁的那一年，他后悔了。

他想，早知道自己会变成这副样子，那他一定在毕业之前会好好的和付书宁告白一次。

哪怕被拒绝，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既难熬又心有不甘。

沈慎接手沈氏之后，时常有意无意地找付家合作，没少和付凉之打交道。

也正是这样，他也时常从付凉之口里听见赞扬迟云彦的话。

甚至，连付书宁和迟云彦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

如果不是那一场变故，她们本应该在五个月后就举行婚礼的。

我的爱人，我又该怎样告诉你，并不是我胆小。

而是你和世人曾经都没有给我任何选择的余地。

而今年，已经是整整第六年了。

沈慎垂下了眼。

而沈慎怀里原本颇不安分的付书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小没良心的。

沈慎心里有些好笑地吐槽着付书宁，但同时也极其认命的抱起付书宁上了楼。

小心翼翼地把付书宁放在了床上，看着付书宁身上的礼服，沈慎犯了难。

已经凌晨两点，要是现在喊王姨从自己家过来，貌似不太妥当。

但他自己给付书宁换衣服，似乎更不妥当……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沈慎还是拨通了王姨的电话。

王姨接电话的时候，语气有些狐疑。

“少爷？”

沈慎咳了一声，然后才有些吞吞吐吐地说出了不太方便给付书宁换衣服的事情。

王姨一脸过来人的样子，明白了状况后笑着应了沈慎，利索地穿了衣服就出门。

放了手机之后，拉过床上的被子给付书宁盖好，沈慎就打算去厨房炖些醒酒的汤。

只是，沈慎刚从站起身，就感觉到自己的腰带被人勾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