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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所有手段尽出仍未能制住骸骨,自己便会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嗡——”
低鸣从坑洞深处炸开,空气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空气猛地一震,广场上空传来沉闷的轰鸣。
月光下,那滴血像暗夜里凝结的赤色晶石,泛着幽深的光。
它划过漆黑的天幕,轨迹所及之处,空气如同被船桨划开的水面,荡开一圈圈密集的波纹。
旁边那些一直盯着林皓的古行当老人们,脸上齐齐变了颜色。
他们互相看了看,彼此眼中都映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打更人的声音有些发颤:“……是精血。
他留的后手,竟是这个。”
守墓人愣愣地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连驾驭精血的法子都懂……真是想不到。”
扎纸匠低声接话:“他的手段,早已超出常理。”
冥婚媒婆望着那滴血飞去的方向,声音很轻:“这般年纪,能有这样的修为……说是百年不遇,也不为过。”
黄河捞尸人咽了口唾沫,目光紧紧追着那点红光:“精血一出,天地色变。
那东西……怕是到头了。”
另一边,聚集的外国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先前见他久久不动,他们心里的期待几乎沉到谷底;此刻眼见异象陡生,情绪顿时从深渊直冲云霄。
“他动手了!”
“那位赶尸的大人终于愿意帮忙了!”
“老天……感谢您,也感谢这位大人!”
“从今往后,他就是我心中唯一的神明!”
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一点赤芒上。
林皓抬手的同时,那滴精血已如瞬移般,抵至苍白巨影的胸前。
没有丝毫阻碍,它径直没入其中。
下一瞬——
精血如同滴入静水的墨,倏然化开。
原本苍白的人形轮廓,顷刻间被染上一层淡红的晕彩,仿佛由整块血玉雕琢而成,凝实得近乎拥有质感。
紧接着,那泛着红光的身影轻轻一晃,便从原地彻底消失,再无踪迹。
围观的外国人全都愣住了,脑子里塞满困惑。
“……不见了?”
“红色的影子……去哪了?”
他们慌忙四下张望,却找不到半点赤色的痕迹,连一丝红光都未曾瞥见。
“血为引,赦不祥。”
林皓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
那声音浑厚而平稳,听不出半分疲态,带着某种压人的威严,如同贴着耳畔炸开的闷雷,在每个人的颅腔内嗡嗡回荡。
广场上空的声浪荡开,迅速吞没了整座罗马城。
所有外来者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掐断了思绪。
他们几乎同时扭过头——视线尽头,古行当那群人正齐刷刷望向同一个方位。
而那个方位,恰好被林皓的手指钉在半空。
没有迟疑,甚至来不及思考,他们的眼珠便转了过去。
然后,瞳孔骤然收缩。
几公里外,那道原本疯狂窜动的黑光静止了。
显露出残缺的轮廓——只剩一条胳膊的庞大黑影,像一尊被斩断翅膀的雕像。
而在它身旁,凭空浮现的红色身影正悬于夜空。
红影一只手按着黑色头颅,另一只手握着桃木剑虚影,从黑影颈侧猛然抽离。
赤红的光撕裂黑暗。
整片罗马上方的天穹骤然烧了起来,橙红交织,亮如黄昏最后的余烬。
那道红光切开黑影脖颈,余势未减,狠狠砸向后方的建筑群。
巨响让大地颤抖。
砖石、梁木、瓦片——所有构成房屋的实体在瞬间崩解为粉末,混入腾起的尘烟,在夜色里搅成浑浊的灰白雾团。
雾越来越浓,遮蔽了一切。
等待。
直到风将尘埃一寸寸剥开。
雾散了。
天空空空荡荡。
那两道身影,红的与黑的,都已不见踪迹。
罗马市中心残存的楼宇,此刻连断壁残垣也未留下。
没有外国人再去想城市是否被毁。
他们的眼睛死死焊在漆黑天幕上,眼皮忘了眨动。
只有一个问句在颅腔内反复撞击:
死了吗?
那个怪物……真的被抹除了吗?
不会再回来了吧?
古行当的人们早在尘雾未散时便已感知到黑影气息的彻底湮灭。
他们没有疑惑,只有一种近乎灼热的视线投向林皓的方向。
越级击杀——这四个字沉甸甸地坠在每个人心底。
那个赶尸人,做到了。
骸骨散落的瞬间,四周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
古行当的人们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远处那个年轻人的背影上。
他们说不清他的深浅,却能感觉到,方才那具枯骨所携带的威压,分明凌驾于他之上。
在玄阶的领域里,一层之差往往意味着天堑。
因此,目睹他竟真能将其彻底摧毁,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早已超出了惊讶的范畴,近乎一种仰望。
风从旷野掠过,带着焦土与某种陈旧尘埃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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