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天道好轮回(1 / 1)

程衡朝着何年疯狂的嘶吼着,他身边的一朵娇小的近乎透明的彼岸花也在颤抖着,这场大雨将他压的喘不过气

江难将程衡一脚踹开,手掌平摊,为透明的小彼岸挡着雨,眼中积蓄的泪水终于决堤,她看着花儿,轻声说着“找到你了。”

江难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这声音对在黑暗中独行太久的程恒来说,不亚于空谷足音。原以为空荡孤寂的心理被轻盈的脚步声惊醒,原本的警惕在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后瞬间瓦解,犹如一把原本蓄势待发的弓在遇到自己的主人后委屈的卸了所有的力,哪怕被狠狠扔下,被抛弃,也绝不伤害,绝不离开。

程恒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安全感,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的江难回来了,他心中的不安和害怕终于可以宣泄,他总算是没有害死他。

从江难来晋城的那一天起,想要利用伤害她的人多不胜数。他同样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生来就是不人不鬼的恶魔,无父无母,独自在黑夜里挣扎长大,千辛万苦在晋城这个人界鬼蜮交界之处获得了自己的身份,成为了一个“人”。可是在他高三那年他看到了另一个跟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那个人住在镜子里,总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时不时跑出来吓唬他。

但是他很高兴,他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就知道他们是一样的人,是他期待了许久的亲人。

可是他没想到他的亲人夺走了了他好不容易练就的身体,夺走了他的身份,将他踩入泥潭,逼他成为鬼王,处理那些他根本就无法理解的事情,让他的生活翻天覆地。

晋城本就不多的阳光越发稀少,他的心终于在看见母亲后凉透了。

他的梦里总是有一个温柔女子的背影,许是血脉相连,他隐隐知道那就是他的母亲。可是他的母亲被困在晋城的某个学校里,被铁链紧锁着全身,她的眼眸里满是哀伤。

程恒在么梦里小心翼翼的叫她母亲,却被她狠狠推开,程恒不明白为什么母亲看着他的眼眸总是带着满满的恨意,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程恒小心的陪在母亲身边,渐渐的,他逐渐发觉了母亲的身份,母亲是一位神明,神明为什么会被困在晋城这个根本不属于神明的地方?他要去找母亲。所以哪怕他的身体被程衡抢走,他苦苦哀求着程衡,希望可以在高考生让他回到身体里,让他考去晋大。

晋大有一座很大很华丽的桥,同学们都说那座桥受到了神明的祝福。他入学典礼那天兴奋的逛着那个有母亲的地方,却不小心撞见了正在行不轨之事的何年,他大声制止着他的行为想要救那个绝望悲伤的女孩子,但是他没想到晋大居然也有神明,他被神明轻轻一挥,就狠狠装上了大桥。何年将那个年轻的女子隐藏在草丛中,缓缓走向他。

神明天生压制恶魔。他被活活打死,整座大桥坍塌,成为了晋大的荒凉之处。

他从恶魔变成了鬼,一个充满怨气的厉鬼。他终于成为了程衡,变成了鬼王。而程衡利用李见生的身份,与何年达成交易,重塑了程恒的身体成为了新的程恒。

他以为自己虽然很多时候是不幸的,但是还是有幸运的时候的,所以哪怕艰难的活着他也甘之如饴。可是一切都变了,那他也变,是不是就会少受伤害?

早在江难来的那一天他就知道她将会是他的死敌。他在桥上看着她跟小兔子说话,看着她跟魂灵聊天,整个人大大咧咧乐乐呵呵的。是他希望活成的那个样子。

阿江说的不对,他想要报仇不一定要与江难结契,可是他就是做了。他想跟在她身边,他想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变得那么单纯的,他想知道她将来会怎么样。

他开始跟跟着江难一起生活。他渐渐熟悉了江难的喜好,喜欢跟她聊天,喜欢逗她,喜欢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刻。

后来她居然被送去了幽冥,那是一个无主之地,人一旦去了会被里面的空间撕成碎片

其实从江难在研究生楼里睁眼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江难被蒋绥“借用”了。他的难难看人的眼神永远纯粹清澈,而不是试探和犹豫,他知道蒋绥成功了,他们的计划正式开始。

可是他更知道他害死了难难!那个全心全意相信他的难难。

他借着蒋绥变成江难回江家的契机见到了江难口中时而慈爱时而挑刺的母亲大人季颜,还好季颜还是关心江难的死活的,她把江难的玉佩给了他。

他也知道了季颜是幽冥之主的身份。有了玉佩,江难就可以回来!

他为了打开玉佩的封印耗尽了所有的灵力,长思为了保护他把他变成了彼岸花,藏在了茫茫花海中。

江难将油纸伞撑开,俯身狠狠的插入地面,为花儿遮挡雨,明明已经挡住了雨,可是花儿身上的水仍在不断滴落着,娇弱的低垂着头。

江难温柔的摸了摸花儿,将灵力输送“不是你的错,你等等我,我把事情结束,我带你回家。”

江难起身,默念咒语,手中出现了一把长剑。

何年显然认出了那把剑,眼中的恨意涌动“惊云剑!没想到她把这个都给你了,怎么,黑月弯刀杀不了我,就想用惊云神剑杀我?哈哈哈哈,我是这片领域的王!我乃不死之身!”

江难持剑朝着何年的脸上用力一划,彼岸花钿被划开,鲜血流了出来。

何年还在得意“你的剑术果然……”

下一秒,他闭上了嘴。

他的灵力从伤口源源不断飞出,流到了彼岸花的身上,那株彼岸竟渐渐恢复了人形,变成了程恒。

“谁说我要杀你?你这种人根本不配死。不死之身是吧,那你就好好在这灵域之下当我彼岸花的肥料吧!”

江难用惊云剑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圈,大圈上的土地坍塌,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江难将何年一脚踹了下去,以惊云剑做封印,何年没有再出来的机会。

何年消失之际,蒋绥也悄然离去,江难的玉佩很快闪了一下,但是谁也没看到。

接下来,江难转身看着程衡。

程衡看着何年被封印,嘴里喃喃道

“我以为你会给他辩解的机会。”

江难摇摇头

“我只认事实。做了就是做了,就要付出代价。废话什么的 ,不听也罢。”

程衡苦笑一声

“为了他,你不会让我死的,说说吧,我的归宿是什么?”

江难看了一眼远方

“何月在幽冥界,我要你去赎罪,但是不是以儿子的身份,而是妖奴。”

“妖奴吗?那鬼王……”

程衡看了一眼昏迷的程恒,心下了然。

“没想到,他竟能入你的眼……没想到命最好的,竟然是他……”

江难挥了挥手,被定身的黑影们又舞动起来

“狂夜,带他去幽冥,赎罪。”

狂夜心中忌惮,点点头,带着幽冥大军离开了晋大。

程恒又变回了彼岸花的样子,江难小心翼翼的将他从土里挖出,放在掌心中,悄然离开。

长思他们等了很久,终于看到了雨中模糊的身影,但那身影并不是记忆中那般高大,反倒是……

“那是阿难?”

人影逐渐走近,只见江难弯着腰,一只手握着一株花,一只手为花挡着雨,在雨幕中走着。

长思看着江难的身影,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见江难的样子,那次也是在雨幕里,他们猜测着江难的身份,吐槽着江难的能力,她他们都没把江难放在心上。

江难同样也看到了魂灵们,她笑了笑

“怎么,是不是觉得本座很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