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难一步步走上楼梯，楼梯的感应灯一层一层亮着，每一层的楼梯上都站满了孩子。她们殷切的看着江难，江难轻轻推开她们，来到了四楼的园长办公室。园长给江难跑了柠檬茶“我闻到糯米鸡的味道了，怕你腻味，喝点柠檬茶清清口。”

江难看到了园长办公室的折叠床，接过了柠檬茶浅酌了一口，柠檬茶很香没有什么涩味，酸甜可口。“这是我们幼儿园的小朋友们做的，我们一起种了柠檬树，一起摘柠檬，一起做柠檬茶。”江难想起了课本上说的园本课程，若有所思的朝园长点头。“所以，其实您就是我的委托人？可是您不像是想要让我把这些鬼界的小朋友们都带走的人。”

园长刚想说话却剧烈的咳嗽起来，她紧紧捂着嘴巴，伸手无助的够着桌上的纸巾。江难拿过纸巾递给了她，轻声提醒道“养小鬼是要遭到反噬的，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园长侧头擦干净嘴角的血迹，恢复了虚弱的笑容“我不是被反噬，我是得了癌症。如你所见，时日无多。我请你来，是想委托你亲手把我送走，把我剩下不多的年华分给孩子们。”

江难的心口抽痛“你……这是何必呢？留着剩下的光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好吗？”园长坚定的看着江难“这就是我想做的事，是我一生都想要做的事，是我无上的荣光。”

园长走到窗边，打开了窗，窗前的月光撒在她温柔的脸庞，月光如水，园长则像飞鸟，她一生飞在幼儿园的上空，为幼儿遮挡风雨。她从未被幼儿园束缚，因为可能对她来说，幼儿园就是她全部的天空。

园长向生生招手，生生沿着管道爬上了园长办公室，园长接住生生的双手，慈爱的撩起他的发。“这是我的儿子。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了。我还剩下49天的年华，希望你能平等的分给每一个孩子。”

生生不舍的抱住园长“妈妈，那我呢？你为什么只爱那些鬼界小孩和人类小孩？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园长拉开了生生的手“孩子，妈妈对不起你。可妈妈不只是你的妈妈，也是这幼儿园所有孩子的妈妈，原谅妈妈没有那么关注你。妈妈向你赔罪。”

园长用力握住了生生的手，转头看着江难“江难同学，我知道你身份特殊，我这儿子，我想把他托付给你。”

江难轻轻的摇头，她拒绝了。“园长大人，你知道吗？我不只是执法者，我还是晋城的神官。像你这样伟大的人，是不会死的。”

江难好像终于明白了程恒真正的意图。执法者可以斩除邪祟，却不能救赎末路之人。不成为神官，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在意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开。江难似乎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能做什么。

江难朝园长笑笑“也行我将来成为不了伟大的幼教工作者，但是至少我救了一个伟大的幼教工作者，好歹为这个行业做了点贡献。”

江难抱着熟睡的程恒离开了幼儿园。倾述早在幼儿园门口等他们。“你不后悔？今夜之后，你就是真的神官了。你将自己的年华分给了园长和那些孩子，不当神官，你命不久矣。”

江难抱紧了怀里的程恒，坚定的看着倾述“不后悔！神官就神官！”江难怀里的程恒悠悠转醒，已经回复神智，或者说，不装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幼儿园“在人口不断减少的将来，幼儿园面领的局势会越来越严峻，园长她付出了这么多，值得吗？”

江难肯定的点头“园长妈妈就像天上的飞鸟，她有着属于自己的领空，也许一生飘摇无依，无法落地，但是，风会爱她。”

青阁开着车停在了幼儿园门口，打开车门朝江难点了点头，江难莞尔一笑将程恒抱了进去。

青阁看着后座上啃着糯米鸡的江难好奇的问了句“你是怎么认出程恒的？就凭他的生活习惯？”

江难脱下外套披在程恒身上，打开车窗，让夜风灌进车里，江难的短发被风吹起，她看着车窗上程恒稚嫩的睡颜淡定的说道“之前我在族书上看到过，彼岸花钿生长于爱美者前额。何年那个癫狂精细样我能理解，他为了容颜保持青春，不惜让纸蝶啃食他人血肉为继，早早就在我这里暴露了身份。但是程恒……应该是受到了何月的影响…也可能是蒋绥…他的潜意识里想要成为一个女孩子。”

青阁眼神意味深长，在后视镜里快速的扫了一眼程恒微微颤抖的眉眼“这是你的猜测吧？”

江难蒋脸上的头发拨了拨“你以为谁都能成为我的契约者？我们江家历代契约者都是同性，程恒的气息太过阴柔，所以才能结契成功。”

青阁发觉气氛开始沉闷下来“你的说法太抽象了吧！”江难关上了车窗，狭小的空间里一片静默“你知道吗？如果是我变回了小时候，我一定到处疯玩，什么都要来一遍，什么美工区建构区我肯定都玩个遍，幼儿园的美食大吃特吃，为了迎合老师我肯定装乖耍聪明，让所有的小朋友都崇拜我喜欢我！”

江难转头看着程恒“但是我们班同学吃饭的时候跟我说她们班有一个小朋友很爱照镜子，很在意自己的发型，尤其爱扎两条小辫子的时候我就开始留意她了。她很安静，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从不从不出风头。她很在意周围小朋友的情绪，也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这简直是一个天使宝宝。”

“但是我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天使宝宝，这个世界也不需要天使宝宝。一个完美的存在，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孩子生来懵懂无知，不需要完美，因为她们终将会成长。”

青阁坏笑一声“小江老师摸了不少鱼吧？”江难没好气的捶了捶他的靠背“分身懂不懂？那些鬼小孩说是考验，但是其实实在试探我看待问题的视角罢了。”

青阁想了想“成人视角和小朋友的视角？”江难点点头“准确的来说，是平等的视角，平视，而不是俯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