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泼大雨如注般倾洒而下,整整持续了十二个日夜。村长带领着众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抵达了不再下雨的地域。
在这漫长而艰难的旅途中,每个人都是那样的狼狈不堪,身心俱疲。然而幸运的是,尽管经历重重困难,大家依然保持着身体完整无缺。
一路走来,大家都十分节省食物,即使路过城镇也不敢轻易进入,只是在沿途经过的村庄寻找一些能够容纳人们落脚的空闲房屋稍作歇息。
这天,他们来到了位于南垂州的一座小城镇。村长早已先行一步寻得了自己的次子一家,而其余十几户人家,则由村长在镇内向当地的里长寻求帮助后得以妥善安置。
与此同时,跟随金钱镇上的张氏一伙人则没有如此幸运。此刻的他们正顶风冒雨、步履维艰地朝南垂州方向行进着。
由于逃跑匆忙,张氏等人不仅未能及时将地里的粮食收割回来,而且随身携带的口粮也十分有限。再加上家中还有连同大儿子在内的一家七口人嗷嗷待哺,这让本就窘迫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
尤其是大女儿钱妮儿,早已成为夫家怨声载道的对象。“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张嘴要吃的!一个小丫头片子哪能吃得下这么多?”钱妮儿的婆婆再次责骂起孙女何招娣来。
这一番话,天天都在逃灾的人群上空中飘荡着,大家都知道她无非是指桑骂槐,嫌弃钱妮儿娘家脸皮厚粘着他们。
这种情况,大家都是捂紧粮食袋子,生怕多吃一粒米,毕竟去到南边,还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渡过难关,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故土。
“大妮儿啊!娘知道亲家那边遇到难处了,今年发大水把庄稼都给淹了,家里没啥吃食了这才出来讨口饭吃。你说说,就连那地主老财家里头都没有多余的粮食了,更别提咱们这些穷苦百姓咯!所以听娘一句劝,下顿饭可不许再去接济他们啦!”钱妮儿的婆婆紧紧咬着牙关,恶狠狠地说道。
钱妮儿这个人虽说有些自私自利,但毕竟也是她亲娘,眼瞅着亲娘快要饿死在自己面前了,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呐!于是乎,趁着婆婆不注意的时候,她便开始偷偷摸摸地行动起来……
天黑的时候大家伙儿扎营在路边大榕树下,有个破庙,板车都用油布蓑衣啥的盖好,人到破庙里躲雨。
“娘,你快收好,这一小袋粮食是我每天煮饭的时候攒下来的,我们家也没有多余粮食了,还不知道逃多久,叫大嫂省着点煮吧,路上看到野菜之类也要挖点。”
钱妮儿趁自家婆婆去找地方生火,赶紧找到张氏悄悄地说话,张氏一张嘴就想骂娘:“他…”
钱妮儿一惊用手就捂着张氏的嘴,“娘咧,你是想寒死我吗?我偷拿粮食要是给老不死的知道,会叫相公休了我的。”
张氏低下声来:她个老不死的,不就是嫌我吃了她几顿饭吗,都是野菜混着,吃好多,行了,你个没出息的,还拿捏不住自己相公,蠢笨的。
破庙里生起了火堆,冒雨赶了几天路的人们都累得抬不起头,好容易有个破瓦遮头,坐着都沉沉睡着了。
第二天启程,发现雨势变小了,有经验的货郞说快到南边边界了,越往南雨越小,水终于不是泡着脚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