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健那个贱人,我叫他把房间借我住,他居然满世界的宣扬我和人开房的事了,看我下次见到怎么收拾他。”回到房间,任颖狠狠的说。
“要不要去帮你解释下误会”李杨迟疑着, “那人不是说和你定亲了么”
“谁跟他定亲了那老头子没经过我直接做的决定,我不会认的,我爷爷也不会同意的。你看那个品行恶劣的胖乌龟, 老头子居然想把我嫁给他,用我的一生来换他那可笑的政治筹码,可笑,我早就不是他的什么人了。 ”
李杨沉默了,有钱人,也有有钱人的不幸。
“喂,你怎么不继续问”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要和老头子断绝关系啊。”
“好吧,为什么。”李杨的问题很没有诚意,不过却打消不了任穎倾诉的欲望。
她坐在床上,抱着一个枕头, “我妈妈是爷爷的老战友的女兒,所以,他们的婚姻是父母之命,外公死得早,妈妈家那 边远没有爷爺这边这么富裕,可是爺爷重承诺,还是让他娶了妈妈。妈妈是小家碧玉,很温柔,很温柔的,爺爺也很喜欢她,小的时候,就一直是妈妈帶着我,那个男人根本见不到幾次面的。”
“那你妈妈呢”
任颖把头埋进枕头里, “他嫌我媽妈不能给他的仕途帶来帮助,反而是他仕途的绊脚石。他的身份,他的低位,离婚, 和在外面有女人都是极为严重的污点。于是,我妈妈死了,他光明正大的娶了对他仕途有帮助的名门之后。”
“你妈妈”如果是她描述的那样的话,那么真是太可悲,太可怕了。
“车祸,我那时候还小,只知道我妈妈死的时候,爺爺跟他大吵了一架,还和他断绝了父子关系,所以我从小,就是爺爺养大的。现在,他居然想到了,用我这个他从来沒有付出过一丝关心的女儿来当筹码,我真恨死他。”
即使不用扫描,他也知道,这个一直包着坚强的外壳的小妖女,在哭。内心深處某些坚硬的东西,变得柔软起来。
“我爺爺从小就很疼我。”任颖抬起头来的时候眼中已经没有了眼淚。 “这个,”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出乎李杨意料的,这个任颖肯花十万块修复的,是一个很普通的,甚至可以说是很粗劣的瓷器,也不是什么古董。形状奇异,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上面的色彩也是乱七八糟,毫无规则可言。这瓷器,放在地面上两块钱都估计没人要。
“看到它是不是觉得很失望觉得它没什么可宝贵的”任颖问。 “我小时候也是这样想,那时候任性,看到爺爺宝貝 它,就吃醋了,觉得它分去了爷爺对我的注意力,偷偷的把它砸掉了。我的爺爺是个军人,参加过长征,是个流血不流泪的 铁血军人,那一次,我看到,他哭了,他对着这瓷器说,老战友啊,对不起,没想到我带着你打贏了仗,却让你死在了和平 时期啊。”
“这是和爺爷一起从西江出来的老战友留给他的,那人是德景人,这个就是那人自己烧的初瓷。对德景人来说,这是无 比宝贵的东西,是要帶着入土的。他为了救我爺爷,牺牲了,临死前,他把这个交给我爺爺,说,把这个当做他,让他看着 红军打胜仗,让他看看社会主义新华夏,也给痛不欲生的爷爺留下了生的希望。”任颖輕轻的抚摸着瓷器上的裂痕,“我向爺爺承认了,这是我砸的,他也没有责罚我,只是说,这都是命。可是我比让他打了一頓还难受。所以,不管花多大的代价,我一定要修好它。我爺爷已经九十多岁了,身体也不好了,”她的声音低下去,“爺爷说,这个东西,他要帶着入土 的,这砸碎了的,讓他有什么面目见他的老战友啊。”
“这能修么”
李杨拿着瓷器仔细看了看,没想到这个小小的瓷器上,还承载着一个革命先烈的故事,他决定, 一定要修好它,本来还 想着为了不留后患留下一两道裂痕,看着眼前这一脸认真看着他,眼中没丝毫泪意的倔强女子,她太习惯,在人前掩饰自己 的泪水了,习惯到,让他产生了心疼的感觉: “能修。”他点头。
“那个,我不是不信任你啊,”任颖迟疑着开口,“如果不能修,也别让它变得更坏了。”
“放心吧。”下一秒,在任穎的惊呼声中,瓷器在李杨手中失去了踪影。
“啊!哪去了,哪去了,李杨,你别开玩笑了,那个真的很重要。”任穎拉着李杨拼命摇晃。
“冷静,冷静,我正在修复它,你吵我我要怎么修啊。来,闭上眼睛,默默数到一百,再睁开眼睛。 ”
总算安抚住了焦虑的任颖,“小皮,修得怎么样”
“已经把粘合剂的成分去掉了,其他部分正在重新粘合,可是无法做到你要的完美无瑕。有好几块地方,少了1-2平方毫 米的色块,要不要用其他替代材料来平滑过渡”
“先就这样吧,具现出来,问问任穎的意见。”
等到任颖默默数到一百秒,她迫不及待的睁开眼睛,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完整的,没有裂痕的瓷器。“真的修好 了,”她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李杨,谢谢你。”
“还没有。”李杨显然很不满意,“你看,上面,”他指出上面那几个微小的缺口,“这是你拿来时候上面就缺失的部分,要不要我用其他材料填充下”
任颖想了想,搖了搖头,“其他的东西,就不是我爺爷老战友的东西了,宁願不要。这样已经很好了,谢謝你。”她把
瓷器收进盒子里, “我要拿回去给我爷爺一个惊喜。”她抱着盒子走出房门,又停了下来, “对了,这个给你,”她从包里
拿出一张已经写好的支票,小心翼翼的把盒子装进包里,“这个房间你可以隨便住,你想什么时候回沪海跟我说一声,我让 人给你送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