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河一个普通而又不普通的小山村里, 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年轻男子,正纏着一个穿着练功服的漂亮姑娘说话,配上不远处的砖瓦房,散落着叁三两两耕牛的农田,乍一看去让人有种时代错乱感。
“家英,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已经遵照了我的承诺,给你家留下了一丝香火,你也该履行你的承诺嫁给我。我也沒时间一直在这里和你蹉跎下去。”
“一丝香火小杰那样就叫留下了一丝香火吗四肢尽断、经脉俱毁,他本是我们家这一代的天才,现在却成了生不如死的废人。”陈家英的眼底噴出愤怒的火焰,眼前这个人就是造成这一切的那家人之一。
“如果不是我求爺爺饶他一命,他也是跟陈家雄、陈家豪一样的下场,就算能苟活一命,也会五肢尽断,彻底断了你们 陈家的根,为此,我还被我爷爷训了一顿,说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陈家英,你不要不知感恩。”
“这么说,你们刘家无故杀了我爸爸、叔叔、哥哥、弟弟,打伤了我爺爺、废了我弟弟,我还要感恩不成”
“如果你爺爷一开始就把东西交出来又怎么会有这种事要怪只能怪你爺爺不识时务。”刘宇轩说得理所当然。
想起现在还卧床不起的爺爷,陈家英的眼神更加黯然, 一直以来精神矍铄的爺爷,他们陈家的顶梁柱的爺爷,仿佛一下 老了十幾岁,躺在床上,咳血、喘息之余,只是不停的念叨,陈家几百年的传承就断在了他的手里,他千不该万不该,贪圖 那一时的便宜,没想到,把祖传的一份药变成了两份,家族不但没有走向繁荣,反而是灭顶之灾。
两辆沿着土路缓緩行来的越野车,打破了这幅畫面中复古的时代感。
悍马,刘宇轩雖然穿着复古长衫,但并不意味着他与世隔绝,第一时间认出了来的兩辆车。随着两辆车的开近,他留意 到那带京字的车牌,燕京的,是什么人来这穷乡僻壤幹什么
车在他们面前停住了, 一个少年开门下来,脸上帶着干净的笑容,让人不自覺的产生好感,顿时讓最近家中变故變得有 些戒备过度的陈家英放下了敌意,“请问,前面那个村子,是陈家村么”
“是,你找谁”陈家英回答
“请问,陈家怎么走”
“陈家村户户都姓陈,你找哪家”
问路的少年,自然就是李若水,他本来齐着脖子剪短的头发,几天过去已经能紮成一个小把,但是幹净、俊秀的脸,和 男性化的穿着没有让人错认他的性别。此时,他苦着脸,走回吉普车旁边,探头问,“少爷,都姓陈,您说的哪家”
“就最大的那家。”车里传来一个有点不耐烦的声音。
李若水走回陈家英的身边,“请问,最大的那家,怎么走”
最大的那家只有自己家了,难道是爷爺的朋友么“你们跟我来。”她走在前面带路,兩辆车子也跟在她后面慢慢的 开着,曾经,爷爺经常有访客,开着各种豪车的都有,可是,自从爷爺被打傷以后,却再也没人来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少年並没有上车,而是跟在陈家英后面走着,这让她对少年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两辆车先后停在了陈家门前宽阔的练武场上,陸陆续续走下来四个人,清一色的黑色亚曼尼西装,四人分成两排,站在 前一辆悍马的后门旁边, 一人拉开后门, 一人用手遮住门的上沿,防止里面的人出来时候碰头, 一人撑起一把黑色的遮日伞。
一只黑色的皮鞋首先踏在满是沙塵的水泥地面上,幹净到了极点的鞋面,仿佛是第一次受到如此的污染。果然,皮鞋的 主人很不满意的说: “下次先铺地毯。”
“是,少爷!”四人齐声低头行礼回答。
皮鞋的主人终于从车上下来,抬手虚掩额头,仿佛被这冬日里并不热烈的太陽灼伤了眼睛,负责撐伞的人忙把黑色的伞 湊过去。而刘宇軒第一时间发现那举起的手腕上的那块表,那是一块价值数百万的名表,虽然他也不是买不起,但是身为武人,这种累整的玩意是从小不被允许戴的。来人身上的衣服没有牌子,而保镖都穿亚曼尼的人会穿杂牌的衣服么他那一身显然是世界知名设计师特别量身设计定制的。刘宇轩身上的月白长袍也是请裁缝量身定做的,但这一时间,却觉得自己被徹底的比了下去。
从车上下来的,自然就是李杨,他这排场,算是装逼到了极致,要是易风看到了,估计会哭着喊着要拜師学艺。这是个 危险的地方,随时可能遇到挥手间就能要了他的命的高手,作为一个惜命的人,他不可能不帶保镖虫自前来,可是,这偏僻的小村庄,村民之间知根知底,保镖是没办法再玩混入人群的游戲的,他幹脆大大方方的帶着保镖前来,他要扮演的,就是 一个燕京来的闊少,有家世有背景,有点洁癖有点囂张有点纨絝的闊少,这样一个阔少来这偏远乡村干什么的当然是拜师学武的。
“你来我们陈家有什么事”对这囂张闊少,陈家英显然就没有对那个幹净少年那么多好感了,她充满防备的问。
“你是陈家人正好,不先请我进去坐坐么这一路上颠得本少——赵胜,”李杨本来想说顛地他屁股都裂成四瓣了, 或是肠子都要出来了, 一想,不符合他现在的身份,直接转口, “记下,下次要是再来,先把路修好。”
“是,少爷。”赵胜回答,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本记事本,刷刷的写下幾个字。
“先进来吧。”这个什么少爺,四肢无力,脚步虚浮,显然不是什么会武之人,而那个笑容很纯净的少年也不像是什么 坏人,再说,他们陈家,也没什么好贪图的了,陈家英自嘲一笑,领着几个人走进大厅,大厅正中只摆着一张椅子,两旁各 摆了一列椅子,曾经,这里也常常高朋满座。
李杨向赵胜示意一下,赵胜走到右上首的椅子旁,掏出一条白色的手帕,仔细擦拭,确定白色的手帕上无任何污渍以后,李杨才坐了下去,中间的椅子,显然是主人家的,他虽然扮演的是一个囂张的角色,但是“有良好家教的大户人家的少 爺”显然是不会直接去坐人家主座的。他打量着主座上方挂着的那幅字画“英雄豪杰”四个字蒼劲有力,透着一股豪气,
“好字。”他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