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一小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
过了半晌，暴君淡淡收回目光，将那块牛肉干咬住。
嚼了片刻，咽下去后才淡淡道：“死了？”
“人是救回来了，只是他一心寻死……”
“只要人没死就好，其他的孤不关心。”
男人边把玩着小不点的秀发，边冷哼。
唐羽欲言又止：“可曹尚书毕竟是朝中元老……”
“所以呢？”淡淡瞥了他一眼。
“所以……娴妃娘娘的意思是，让您去看望一下……说不定尚书大人又生出了活着的希望呢？”
“孤不去。”萧暮白淡淡摇头，没好气道，“他自己都不想活了，孤去了又有什么用？不论是谁，永远也叫不醒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他每天日理万机的，若是每个朝中元老寻死都要他去规劝一番，他还要不要活了？
他才不关心那老家伙是死是活呢，只要他的小不点没事就好。
见陛下油盐不进，唐羽朝小公主投去求助的目光。
苏玥又给暴君喂了一颗杏脯，甜甜笑道：“皇兄，我突然想去找语姐姐玩，要不你陪我去趴？”
他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一眼：“方才不是刚见过？”
“可素我还没去看过语姐姐住的地方呢，皇兄，你就陪我去嘛～”苏玥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小团子一撒娇，萧暮白就受不住了，冷着脸应了下来。
“下不为例。”
“谢谢皇兄，那我们快走趴！小团子边牵着他的手，边狡黠地说，“语姐姐最近都瘦了，我得让人给她带点补品才行。”
萧暮白看破不说破，这补品到底是给秋语沫带的，还是给曹尚书带的？
……
马车在曹府门前停了下来，萧暮白抱着小团子从车里出来。
众人跪了一地。
“都起来吧，孤过来看看曹尚书。”萧暮白瞥了众人一眼，淡淡道。
小团子费尽心思想让他来，他索性就过来看看。
嗯，绝对不是他自己想来的，绝对不是。
苏玥抿唇笑了笑，暴君就是死傲娇，明明心里还是在意曹尚书的，面上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舅舅在房里呢，陛下随民女来。”秋语沫站起身，走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走了片刻，终于来到曹尚书的院子里。
刚踏进院子，便听见里面传来茶具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曹尚书浑厚的声音传了出来。
“拿走！我不喝！让我就这么死了算了！”
他为人臣子不能明辨是非，听信谗言误会陛下，又误会小公主。
为人父亲不够合格，将女儿养成了败类，为祸人间。
门外，萧暮白绷着一张脸，转身就要离开。
“皇兄？”
苏玥懵逼地看着他，不是才来吗，怎么又要走了？
“孤觉得曹尚书中气挺足的，一点都不像刚自缢过的人，再活个几十年都不是问题。”
苏玥：“……”
最后，尽管很不愿意，萧暮白还是在小家伙央求的目光中妥协了。
抬脚踹开房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听到动静，曹尚书先是一愣，刚要破口大骂。
下一刻又看到陛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曹尚书整个人都呆滞了。
“陛、陛下，您怎么来了？”
反应过来，曹尚书慌忙要起身行礼，刚爬起来，扯到了胸前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行了，都这个时候了，就不用行礼了。”萧暮白懒洋洋地在茶桌前坐了下来，淡淡扫了他一眼。
曹尚书又慢慢躺了下来：“多谢陛下，陛下过来怎么不提前跟老臣说一说，老臣这样属实是有些失礼。”
萧暮白视线慢慢落在被打翻在地的药碗上，语气轻飘飘的：“孤提前跟你说，你就不会寻死了？”
曹尚书面色有些尴尬，“这个自然是要死的，只不过若是知道陛下要来，臣可以晚点死。”
“不用，你不用在意孤，孤就在这儿看着你死，也算是送了你最后一程了。”
萧暮白抿了一口茶，淡淡道。
苏玥错愕，暴君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见过劝人活的，还没见过劝人死的。
曹尚书也是一脸懵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萧暮白吩咐唐羽拿了好几样东西进来。
“孤让人给你备了白绫、匕首、毒药，尚书大人选一样然后风风光光地上路吧。”
曹尚书看着桌上的三样物件儿，满脸复杂。
他是想死，但是不用这么着急吧？
见他不动，暴君挑眉：“怎么？尚书大人还有何顾虑？”
“老臣突然想起来，家、家里还有这么多人呢，此时死了，他们该多伤心啊。”曹尚书汗颜，颤颤巍巍地开口。
“无妨无妨，你且放心去，曹府的家眷孤会派人妥善安置的，不会让他们受一丁点儿委屈。
再有就是啊，孤找人看了看，觉得燕都城的棺材都配不上丰功伟业的曹尚书您。
所以待您西去之后，孤就不让人给您添置棺材了，直接草席一裹扔到荒郊野外，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好一个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曹尚书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陛下这是存心跟他过不去啊！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苏玥抿唇偷笑，暴君就是故意的！
不过，她好爱看这种君臣间的极限拉扯啊。
曹尚书顺势往床上一躺，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
中气十足的声音也弱了下来，“陛下，臣觉得现在不适合死，所以臣还想活一段时间。”
不给他备棺材的事，暴君真的做得出来！
曹尚书怕了，他虽然想死，但不想这么没有尊严的死啊！
萧暮白瞥他一眼，颇为郑重地摇摇头：“不行，你得死，孤都让人给你算好时辰了，再有一刻钟死最合适不过了，草席一卷就可以直接入殓了，多省事儿啊。孤今日就晚点走，一并帮你把丧礼给办了。”
唐羽嘴角抽搐，极力压制着笑意。
苏玥实在忍不住，小脸憋得通红，脸上的奶膘看着像一个红彤彤的奶桃子。
若不是时机不对，暴君都想冲上去咬一口了。
曹尚书被吓到了，急忙从床上坐了起来，连连摇头：“陛下，老臣不死了，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