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景睿静静地伫立在灵犀宫门前,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他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紧闭的宫门,耳边却清晰地回荡着从宫内传出的爽朗笑声。这笑声如同一把利剑,刺破了他心中原有的宁静。
那一刻,齐景睿脸上原本灿烂的笑容突然僵硬了下来,宛如被寒霜冻结。他不禁想起了近日宫中四处流传的那些谣言,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痛着他的心。而与此同时,谢燕宁之前一次又一次请求放她出宫的画面也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让他感到一阵无法言喻的苦涩和自嘲。
齐景睿暗自叹息,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天真可笑。他曾经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包括爱情,但现在看来,他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傻瓜罢了。面对眼前的现实,他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并非如他所愿,即使身为皇帝,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在这一刹那,齐景睿似乎失去了所有的自信和骄傲。他默默转身离去,留下了一串沉重的脚步声,仿佛在向过去的自己告别。而那扇紧闭的宫门,则成为了他心中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门内的谢燕宁对于门外发生的这一切浑然不觉,而顾萧则因为自身武艺高强,所以耳力也非常敏锐。他听到门口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后,将目光投向正在闭目养神的谢燕宁,并在心中暗暗对她说:“谢燕宁,这次真是对不起了!”
过了许久,谢燕宁见顾萧一直没有说话,还以为他已经离开了。于是她缓缓睁开双眼,却惊讶地发现顾萧此时正抱着一只不知道是宫中哪位饲养的狸猫玩耍着。
“你难道真的不打算走吗?等会儿齐景睿要是过来把你当成刺客抓走,那时候我可是帮不上忙哦!你还是好自为之吧!”谢燕宁心里清楚想要吓跑顾萧恐怕没那么容易,但无论如何总是要尝试一下的。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顾萧突然一个闪身就跃上了宫殿屋顶,然后回过头来对着下方的谢燕宁喊道:“谢燕宁,我顾萧一向言出必行。如果你日后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可以尽管来找我。我把我专用的信鸽留在这里,只要吹响这支哨子,它就会飞来找到我,届时我必定会前来解救你!”话音刚落,他便用手指向桌上放着的那支哨子。
谢燕宁顺着顾萧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支小巧玲珑的哨子。就在她转过头准备再次寻找顾萧身影的时候,却发现他早已如鬼魅般消失在了重重殿宇之中。
芙蓉殿
“娘娘,奴婢已经打听到了,皇上已经三日未踏入那灵犀宫半步了”绿翘边给沈怀柔添水便说道。
“你说那天皇上听到了里面的声音却并未进门,反而转身离去了?究竟是何缘由?”沈怀柔眉头紧蹙,实在想不通其中关节。齐景睿既然已经听到了灵犀宫内传出男子的笑声,为何不直接推门而入将人拿下,反倒选择悄然离开呢?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说……沈怀柔不敢再往下想,连忙摇头否认这个荒谬的念头。怎么可能呢!谢燕宁虽说长得一副狐狸精模样,但实际上愚蠢至极,又怎能与自己的聪慧伶俐、温婉可人相比拟呢?从小到大,但凡见过她的男子,无一不是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这般想着,沈怀柔心中又多了几分底气。
“奴婢确实不知皇上为何不进灵犀宫,但依奴婢之见,这些天皇上一直未曾踏足灵犀宫一步,想必十有八九是听到了什么动静。”绿翘嘴角微扬,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她一心想要替姐姐绿芷报仇雪恨,要不是因为谢燕宁,姐姐怎会险些丧命于此,如今更是身陷囹圄,在宗人府受尽折磨生不如死。此仇不报非君子,她绝不允许谢燕宁继续逍遥快活下去。
灵犀宫
“&34;小环,今日阳光明媚,风和日丽,不如我们将被褥取出晾晒一番,近来总觉着有些潮湿呢。&34; 谢燕宁一边津津有味地啃着手中的甜瓜,一边望向天空中的暖阳,心中无比舒畅。远离了九九六 的工作模式,更摆脱了老板那要命般的连环电话轰炸,此时此刻,她才算真正领悟到陶渊明所说的 &34;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34; 的真谛。谢燕宁悠然自得地欣赏着绽放的花朵,聆听着悦耳的鸟鸣声,沉浸在这份难得的闲适与惬意之中。
然而,只有小环忧心忡忡,暗自琢磨着:齐景睿已经整整三天未曾露面,难道是因为谢燕宁无意间冒犯了皇上不成?面对小环的疑虑,谢燕宁却不以为意,反倒宽慰道:&34;小环啊,你就是太过敏感啦!大家各有各的事务要忙碌,何必如此猜忌呢?况且此地虽有可能因犯错而遭受毒酒赐死、斩首示众或是遭遇各种奇奇怪怪的死亡方式,但总体而言还是相当不错的。身为皇后,偶尔装装病,不用管后宫,还有专人侍奉左右,不用每天打卡上班,也不用再忍受老板无时无刻的纠缠不休。简直妙不可言啊!&34; 心情愉悦至极的谢燕宁不禁轻声哼唱起来:&34;今天是个好日子,我打开了家门晒被子&34;,小环听着谢燕宁说的这些自己完全听不懂的话“主子,你说的这些奴婢都没听过”,谢燕宁笑着解释道“正常正常,等你长大了就懂了”,谢燕宁本想糊弄过去得了,可小环一脸天真“可主子我才比你小两个月啊”,“天气真好小环,走拿被子”谢燕宁赶紧打岔道。
主仆二人费了一番功夫,总算是把被子晾晒好了。这时,眼看着就要到中午时分,小环开口问道:“娘娘,您中午想吃点什么呢?”
谢燕宁心中一动,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许久,她一直对一种美食念念不忘——那就是麻辣烫!于是她满怀期待地看向小环,问道:“小环,你可曾听说过‘麻辣烫’?”
小环听后却是一脸茫然,使劲地摇了摇头,表示从未听闻过此种食物。
谢燕宁见状也不气馁,兴致勃勃地说:“也罢,今日就让本娘娘亲自下厨,给你们露一手吧!”说罢,她便迈步走向厨房,心情格外愉悦。在这样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自己动手做一顿喜爱的佳肴,实在是再美好不过了。
一进厨房,谢燕宁立刻变得熟稔起来。她手脚麻利地准备食材,刀工精湛,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游刃有余、信手拈来。然而,当发现缺少关键调料芝麻酱时,她竟然毫不犹豫地现场制作,其技艺之高超令人惊叹不已。
就这样,在谢燕宁的巧手下,一道色香味俱佳的麻辣烫出锅,香味飘散。整个厨房弥漫着诱人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而此时此刻的谢燕宁,正沉浸在烹饪的乐趣之中,她想到了海子的那首诗: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谢燕宁不要从明天起,她就要从今天从现在开始,好好生活。
御书房中
“皇上,淑妃娘娘今日一早便差人来请皇上去芙蓉殿用午膳,说是亲手为皇上做了新研制的菜品很是可口,邀皇上品鉴”徐茂之看着自几天前从皇后宫中回来眉头便不曾舒展过的齐景睿,很是担忧。
“不去”齐景睿冷冷开口。
“皇上,您这几天没有好好用过一次膳,老奴实在是心疼,您得可惜着您的身子啊皇上”徐茂之跪倒在地。
齐景睿心烦极了扔下手中的折子,走到徐茂之身边“走吧”,徐茂之立马扬起笑脸,起身跟着齐景睿,路过灵犀宫的时候齐景睿顿了顿,看到院中摇椅上没有人,院子里安静极了,有些疑惑,但随即克制住自己走向芙蓉殿。
芙蓉殿
此时殿内很是热闹,谢燕宁看着眼前的沈怀柔眼里全是怒气,“本宫亲手做的东西你也敢抢?你说说你干什么不好,怎么这么喜欢偷啊抢啊,没事搞搞暗算?”谢燕宁真是够了,自己饭刚做好还没吃呐自己在厨房搞其他东西时刚上桌的菜,就被沈怀柔的丫鬟绿翘端走了,沈怀柔一气之下便带着人手来了芙蓉殿,沈怀柔料定谢燕宁失势便再也不装柔弱扮可怜了,她就是要激怒谢燕宁,重新得到齐景睿的宠爱。
就在这时,一个机灵的丫鬟在沈怀柔能看得见的地方微微颔首示意着什么。原本还笑得肆意张扬的沈怀柔像是被人突然扼住了咽喉一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紧接着泪水如决堤般涌出眼眶,哭得那叫一个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谢燕宁自然明白这其中缘由——齐景睿来了!对于这个女人和她使用的这些伎俩,谢燕宁实在是厌恶至极,甚至觉得有些恶心:“你们都往后退一些,皇上驾到了,接下来就该轮到咱们这位淑妃娘娘登台表演咯!”
一众丫鬟们闻言纷纷乖巧地向后退去,很快便腾出了一大片空地。齐景睿跨步走进屋内,一眼就望见了正瘫坐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的沈怀柔,他心头一紧,赶忙上前将淑妃搀扶起来,柔声问道:“爱妃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了伤?”
望着眼前这一幕,谢燕宁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然而,她还是强忍着内心的痛苦,冷笑着说道:“哼!既然淑妃如此费尽心机、不择手段地想要抢夺旁人手中之物,那本宫今日就发发善心,成人之美好了。反正这样的东西本宫也不稀罕,索性就送给你吧!毕竟像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跟那棒子国倒也颇为匹配呢,总是喜欢将他人之物占为己有……”
话音未落,谢燕宁便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准备迈步离开此地。
转过头来,直视着齐景睿,眼中闪烁着愤怒与不甘:&34;难道你都不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34;
面对谢燕宁的质问,齐景睿沉默不语。整个宫殿内一片死寂,众人皆屏住呼吸,生怕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氛围。淑妃则暗自窃喜,眼看着自己的计谋即将得逞。
&34;淑妃妹妹,姐姐言语不周之处,还望海涵。&34; 谢燕宁强压心头怒火,不卑不亢地说道。话毕,她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留下一脸惊愕的众人和若有所思的齐景睿。
回到灵犀宫,谢燕宁只觉得自己如同一个小丑般可笑至极。她竟然天真地对齐景睿抱有一丝幻想,期待他能明辨是非。如今看来,这不过是一场奢望罢了。
小环本以为谢燕宁会因此事而伤心难过,但出乎意料的是,回到宫中后的谢燕宁仿若没事儿人一般,迅速调整好心态。她亲自下厨,烹制了一桌丰盛的菜肴,并热情地招呼着灵犀宫内的每一个人一同享用美食。
众人围坐在桌前,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仿佛早已将先前的不快抛诸脑后。看着眼前这一幕,小环不禁感叹,自家主子果真是心胸豁达之人。
用罢晚膳后,谢燕宁唤来小环,吩咐她待会儿去查看一下他们的小金库里还有多少银两可用。前些时日他们着实收获颇丰,再算上齐景睿平日里给谢燕宁的赏赐,小环喜滋滋地禀报说竟有十几万两之多!听闻此言,谢燕宁不禁喜笑颜开。
如此一来,待到离京之时,便可南下寻一处僻静安宁的江南小镇,盘下一间铺面,从此过上逍遥自在、衣食无忧的生活。眼下正是溜走的绝佳时机,不容错过。想到此处,谢燕宁心中愈发欢喜难耐起来。
半个月后,谢燕宁最近一天二十四小时睡觉占了差不多全部,在山茶树下看花看着看着睡着,在鱼缸边趴着犯困,谢燕宁觉得自己像几辈子没休息过一样,谢燕宁再次见到齐景睿是在一个午后,谢燕宁被小环叫醒,齐景睿坐在桌旁,谢燕宁过去问安“皇上万安”,“既然皇后这里这么清闲,那便将用人都撤去吧,自己动手皇后定不介意吧”齐景睿看着谢燕宁,不禁想起了那天他既爱又恨眼前的女人,这段时间只有自己这般煎熬而她却是能吃能睡,齐景睿不能让谢燕宁舒服了,“是”谢燕宁没有反驳,顺从的不像她。
齐景睿一时气愤,晚膳时分谢燕宁看着御膳房端上桌的甲鱼汤不禁泛起恶心,齐景睿阴阳怪气道“怎么朕的皇后这是哪出啊?”谢燕宁没有说话心下只觉得不好,晚上齐景睿躺在床上闭眼耳边传来的都是那晚的笑声,谢燕宁让小环偷偷请来宋太医,宋太医给谢燕宁搭完脉,谢燕宁跪倒在宋太医眼前,“娘娘既已有身孕何故跪老臣,快起来切莫折煞老臣”宋太医慌忙要扶谢燕宁。
“宋太医,现下时局动荡,为了陛下安全此子断不可留,还请宋太医开方助本宫送走这孩子”谢燕宁最害怕的事发生了,她以为沈怀柔给自己的药会有点效果,可怎么偏偏就,这孩子若是留下谢燕宁便从此有了软肋,留下孩子从小让他生活在这阴冷后宫中,还不如不要让他来受此等苦。
“娘娘,皇上可知道此事?”宋太医问道。
“太医,我与皇上的处境您应该是清楚的,此时时机尚不成熟啊”谢燕宁有些心急。
宋太医说容他回去想想办法,谢燕宁知道此事绝不能让齐景睿知道,不然怕是自己是走不了了的,于是跪下祈求太医不要告诉齐景睿,见齐景睿答应才起身,宋太医走后,谢燕宁扶了扶腹部,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小环准备一下,咱们明晚出宫”小环送宋太医回来后“娘娘那你腹中的孩子怎么办啊?”谢燕宁淡淡说道“出宫后再想办法吧”谢燕宁心里七上八下,她隐隐觉得会有事发生,灵犀宫门外有人敲门,谢燕宁在开门前将哨子给了小环,叮嘱她若是有什么不测就吹哨子送信,找顾萧救自己,说罢便开门了。
谢燕宁开门看到齐景睿猩红的眼睛盯着自己,徐茂之手里端着药,“皇上万安”谢燕宁不知齐景睿为什么半夜过来,除非他已经知道,“伺候皇后喝药”齐景睿开口,“我又没病吃什么药?”谢燕宁问道,“这不是皇后一直想要的药吗?”谢燕宁这才明白这是打胎药,“不了,这孩子我想生下来了”谢燕宁刚才就已经决定了带孩子走,“谢燕宁不要逼我,你觉得真不敢动你?”齐景睿恶狠狠说道。“逼你?这孩子不是你说要的吗?”谢燕宁不解的看着齐景睿,“你真让朕恶心”谢燕宁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劈“你说什么?”谢燕宁再次问道。“徐茂之喂她”齐景睿背过身去,宋太医的弟子跑来告诉齐景睿皇后怀孕时,齐景睿有那么一刻是欣喜的,可是马上他问道大概多久,那人说宋大夫写的是月余,算算时间齐景睿立马命人煎药送来,“慢着,我自己来,齐景睿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说罢,谢燕宁端起药碗一饮而尽,“传朕旨意即日起谢燕宁禁足灵犀宫,没朕的吩咐任何人不许探望”,谢燕宁慢慢走进灵犀宫内,每一步好像都用尽了全力,在她倒下去前她想这便是君恩难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