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缓缓西沉,微风轻拂而过,给人们带来一丝凉爽之意,但衙门门前仍然聚集着众多人群,他们都在焦急地等待着目睹那传说中的奇迹——泥佛变金佛的神圣景象。然而,只有林深心里清楚,泥土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变成真正的金子。
眼看着约定的时间已经到来,穆清却始终没有现身,林深的心情愈发紧张,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一般。
相比之下,风行乐却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他稳稳地坐在一个角落里,面前摆满了美酒佳肴。此刻,他正与伯远开怀畅饮,谈笑风生,仿佛完全忘记了时间紧迫、性命攸关的事情。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们似乎漠不关心,仿佛这场生死较量与自己毫无关系。
风行乐举杯道
古有言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今日你我二人以这杯中之酒,敬此生,敬子期。
伯远答道
能与灵云在此时此地此刻兴尽而归,此等美事,千金不换!
林深急道
二位,如今生死攸关,就不要在这高谈阔论了。
风行乐低眸,细长的手指捏着那酒盅,他微微勾起嘴角,挑眉看向林深朗声道
清酒晚霞风作伴,高台垒砌佛低语,
豪气三重天,座下有神灵
一生二,二生三,三清殿上无回转,
无回转,酒一杯,知己,红颜,皆在!
管它是泥还是金!九重天上传我名!
好!
伯远豪爽地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林深则一手撑着额头,突然感到肚子里一阵阵地疼痛袭来,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捂住小腹,紧紧皱眉,嘴里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嘶……”
风行乐见到这一幕,原本的醉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她急忙上前扶住林深,关切地说道:“叫你跟风伯一起回去,你偏不听。现在怎么样?还好吗?”说着,他搀扶着林深慢慢坐下来。
林深强忍着痛楚,摇了摇头回答道:“我怎么能放心得下呢?风伯也还在人群之中啊。”言语间透露着深深关心和担忧。
风行乐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之情,她知道这次是自己考虑不周,没有照顾好林深。而此时的林深虽然身体不适,但还是坚定地说道:“浩浩荡荡的天地之间,我就不相信没有公正和清明可言!只可惜我身为女儿身,如果可以,我真想考取功名,当上状元,为百姓们伸张正义、主持公道。”
风行乐安慰道:“好啦,别再说这些话了。我马上找个人送你回家休息,身体要紧。其他事情等以后再说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准备去安排人护送林深回家。
林深一脸坚定地摇头,语气强硬地拒绝道:“不!我不能回去!你曾经救过我一命,这份恩情如同山高海深。现在你陷入如此艰难的境地,我又岂能袖手旁观、置身事外?”
伯远见他态度坚决,不禁皱起眉头,苦口婆心地劝解道:“林深啊,你留在这里真的无济于事。腹中孩子要紧,你还是赶紧回家去吧。”
然而,林深并没有被说服,反而挺直了背脊,神情愈发倔强执着,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别再说了!实话告诉你,如果今天事情无法圆满解决,我要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包括我这腹中的孩儿,让他记着他的爹爹是多么勇敢无畏,让他记着长大了要报仇。”
林深的这番话犹如一道惊雷,在风行乐耳边炸响,让他不由得一愣。紧接着,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如潮水般源源不绝地流淌着,带来阵阵感动。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好,好啊!” 风行乐喃喃自语道,声音中充满了喜悦和激动。他紧紧握起拳头,仿佛要把这份喜悦永远留住。 “我风行乐后继有人了!” 他大声喊出这句话,眼中闪烁着泪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风行乐的手抚上林深隆起的腹部,呢喃道
孩子,记着你的父亲叫风行乐。
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无论男女,我为你起名为风北辰,愿你一生灿若星辰,德才兼备。
林深的双眸渐渐湿润,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中打转。夕阳似乎已经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无力地松开原本紧握着云端的手。那如血般的残阳余辉,仿佛也随之坠入无底的深渊之中。
与此同时,衙门口亮起了一盏盏昏黄的灯笼。它们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中,艰难而顽强地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试图照亮整个世界。然而,这些小小的灯笼实在太过渺小,宛如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被黑暗吞噬。
风行乐,夕阳已落,泥佛如旧,你可有遗言要说?
谢玄之凝视着风行乐,仿佛一头随时要扑来的饿狼,要将风行乐开膛破肚。
风行乐举杯与伯远共饮,然后将手中的酒杯轻轻的放下,伯远道
行乐,我
伯远还未说完,风行乐却打断了他的话,然后转身看向谢玄之发出一声讥讽笑声,然后目不斜视的略过谢玄之,大步走向那高台之上。
微风轻拂,如轻纱般摩挲着昏暗的灯光,使得那微弱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在风中翩翩起舞。林深凝视着风行乐那笔直如松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自豪感。在她眼里,风行乐犹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山峰,他的背影散发出一种沉稳和坚毅的力量,仿佛能够抵御世间一切的风雨。
风行乐在高台站定,他如一座雕塑般昂首挺立,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那尊泥佛。他凝视着泥佛,仿佛在与它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泥佛那庄严肃穆的神情,与风行乐无畏的神情交相呼应,让林深心底升起一种无力感,一种愤世嫉俗的情绪油然而生
这世间神佛到底在保佑谁呢?
有权有势的权贵吗?
风行乐,你不要在这故弄玄虚,泥佛没有变成金佛,来人!将他们两个人拿下!
卢钦一声令下,伯远便抽出长剑,而林深则快步奔向高台,她在风行乐身边站定,大声向着众人说道
各位父老乡亲啊!大家都来看看呐!这位所谓的钦差大臣,毫无凭据地将这金子变成泥土的罪责强加给一个清白之人,谁知道真正偷梁换柱、私吞金佛的贼就是他本人呢!而现在,他却想找一个无权无势的老百姓来当替死鬼!敢问这天底下还有没有天理王法啦!还有没有公平正义可言呐!
风行乐拉住林深道
快些走。
而林深甩开他的手道
人活一世,就要活一个明白,怎么能任由他人诬赖,而无动于衷!君子就是死也要死的痛快!
面对林深的厉声责问,卢钦恼羞成怒,随即命人上前抓住林深,卢钦道
一个妇人也有如此胆色,真是难得。不过这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你这辈子选错人了。
风行乐,金佛到底在哪?
不说,我就要杀了她,一尸两命!
林深面色凝重地看着前方,沉声道:“风行乐,不要被他所恐吓!如果我们今天不幸丧命于此,那也是命中注定之事!”
风行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但仍坚定地回应道:“卢钦,你快放开她!只要你答应放过她,我就会告诉你金佛的下落。”他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显然内心正经历着巨大的挣扎与痛苦。
卢钦冷笑一声,恶狠狠地道:“哼,想救她?那就赶紧说出金佛的位置!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
面对卢钦的威胁,风行乐强作镇定,咬牙切齿地道:“好,你想听,那就靠近些,我只会告诉你一个人。”说完,他向卢钦投去挑衅的目光。
站在一旁的谢玄之焦急万分,连忙劝阻道:“大人,万万不可啊!这家伙分明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您千万别上当!”然而,此时的卢钦已经被贪欲冲昏头脑,根本无暇顾及谢玄之的劝告。
谢玄之一脸狠厉,他毫不犹豫地拿起一柄锋利无比的长刀,刀刃闪烁着寒光,紧紧地贴在林深脆弱的脖颈处。就在同一时间,伯远也被人粗暴地拖了上来,和林深一样成为了人质。而在下方,风伯则早已被五花大绑,无法动弹分毫。
“风行乐!”谢玄之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吼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若还不肯说出真相,休怪我心狠手辣,立刻取了他们二人的性命!”
面对谢玄之的威胁,林深却毫无惧色,他挺直了身躯,义正言辞地质问道:“谢玄之,你如此胆大妄为,难道就不怕皇上怪罪下来吗?”
然而,卢钦听到这话后却是眉头一皱,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恐惧。他当然明白,如果让陈子期得知他们三人惨死的真相,以那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到时候,恐怕连自己也难逃一劫。
正当局面陷入僵持之际,风行乐突然迈步向前,踏出了坚定的三步。他的眼神充满了决绝与果敢,仿佛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而就在众人僵持不下的时刻,一声马儿的嘶鸣响起,宛如一把利剑,划破了僵持的局面。这嘶鸣声,落在林深耳中犹如仙乐一般,而在谢玄之耳中却如炸雷一般,让他下意识的抬头去看,林深一口咬在他的手中,几乎是一瞬间风行乐抬脚踢走那柄刀,将林深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