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晚风掠过综合院系的僻静凉亭,吹散了白日课堂的燥热,却吹不散亭内三人心中积压的沉闷与茫然。
苏晚指尖轻轻摩挲着画满符文草稿的宣纸,纸上纹路精妙细腻,是她耗费无数日夜打磨出的天赋本事,可在正统学府里,却成了无人认可的无用之功。
她眉眼低垂,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力:“所有社团都只看根骨、看正统……哪怕我们有一技之长,也永远融不进去。”
一旁的许小木垂着脑袋,指尖捻着几片刚从灵植园采摘的细碎药草,小声附和。
他今日在丹植园辨认出数种连课本都未曾记载的冷门毒草,帮导师化解了一处灵田隐患,到头来依旧被正统丹盟拒之门外。
只因为他心性懦弱、不善实战,便被彻底否定所有天赋价值。
陆棋依旧沉默伫立,怀里紧紧揣着那本写满民间阵术、乡野煞局的泛黄小册子。
整本册子密密麻麻记满了他数年走访山野村落、求证实战效果的心血,可在正统阵道社团眼中,不过是难登大雅的乡土杂谈,连被正视的资格都没有。
三人各怀天赋、各有所长,本都是万里挑一的特殊人才,却因为不符合正统修行的刻板标准,被圈层排挤、被社团拒收、被体系边缘化。
放眼整座修行大学,像他们一样的人,数不胜数。
无数民间统考而来的散修学子,没有宗门背景,没有正统师承,天赋平平或是天赋偏科,不懂正统规矩,不擅定式术法。
他们只能游离在各大主流社团之外,无人指点修行,无人组队练习,无人共享资源,只能抱着基础课本独自摸索,在偌大的修行学府里,活得如同边缘过客。
正统圈层壁垒森严,宗门子弟抱团取暖,手握资源、人脉、实训机会,前路坦荡;而散修与偏才学子,被偏见裹挟,被规则束缚,空有本事无处施展,空有向道之心无处落脚。
江曼静静看着眼前低落的三人,又抬眸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校园主区。
主校区各大院系的社团活动刚刚开启,道门社、武道研修团、正统丹盟、阵道研究会,一个个招牌明亮耀眼。
宗门天才三五成群,围坐论道、切磋术法、共享修行心得,导师亲临指导,资源倾斜不断,一派热闹鼎盛。
两相对比,僻静冷清的综合院系角落,像是被整个修行世界遗弃的孤岛。
连日来所见所感的画面,在江曼脑海中一一闪过。
正统课堂非黑即白,死守古法、鄙夷杂学,将万千旁门技艺定义为糟粕; 校内圈层等级分明,宗门子弟歧视散修,以出身论高低,以根骨定前程; 各大社团门槛林立,规矩死板,只接纳符合正统标准的天才,彻底摒弃所有偏才、杂学、民间修士。
修行本该是大道万千、人人平等,可如今的玄门大学,看似全民问道、开放包容,实则依旧被千年宗门固有的傲慢与偏见桎梏。
正统容不下变通,专精容不下杂学,宗门容不下散修。
无数身怀特殊天赋的少年,怀揣热忱踏入修行大道,最终却被狭隘的体系磨平心气,落得无处容身的下场。
一念至此,一个前所未有的想法,在江曼心底彻底生根、破土、成型。
既然正统不收偏才,圈层不容散修,体系不纳杂学,那她便亲手创立一个全新的社团。
一个打破所有规矩、推翻所有偏见、包容万法万象的社团。
江曼目光缓缓变得澄澈而坚定,转头看向身旁情绪低落的三人,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力量:“既然所有正统社团都不收我们,那我们便自己建一个社团。”
此话一出,凉亭内瞬间安静下来。
苏晚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自己建社团?可以吗?”
许小木也骤然抬头,脸上的茫然被一丝惊愕取代。
唯有陆棋攥紧手中的小册子,沉默等待着她的下文。
江曼轻轻点头,眼神笃定,缓缓道出自己心中完整的构想:“修行大学校规,并未禁止学子自立社团。既然正统社团讲究出身、根骨、正统术法,那我们的社团,便反其道而行之。”
“我们要建一个包罗万象、不拒万法、无门槛、无偏见的杂学社团。”
她望着三人,清晰说出自己定下的社团准则,字字落地有声:
“不论宗门散修,不论出身背景,不论根骨高低,不论天赋优劣。”
“修习正统术法者可入,钻研民间杂学者可入,擅长偏方百草、旁门阵术、随心画符、冷门技艺者,皆可入。”
“专精一道的天才可以来交流,一无所长、只想潜心求学的普通学子,也可以来落脚。”
正统社团筛选人才、划分等级、区别对待; 而她要创立的社团,唯论本心、唯论实用、不问出身、不鄙偏才。
江曼继续缓缓阐述自己的想法,彻底点亮了三人迷茫的前路:
“正统课堂推崇专精,可世间邪祟千姿百态,人间险情五花八门,从来不是单一术法可以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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