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画鸢与无尘的爱恨情仇(1 / 1)

陌南意回了修炼室,开了阵法,坐在太师椅上,随手开了一个小阵看外面。

云雾缥缈飞速后退,偶有几只鸟雀掠过。

“嘤~~”娇嫩的声音荡气回肠。

陌南意低头一看,毛茸茸的蓬松雪团子在地上滚来滚去。

无忧谷所收灵兽,一只雪狐。

去见了师祖,师祖的灵兽是一只元婴期的八尾雪狐,带走了小雪狐,并为它改了名字。

弥月。

八尾雪狐白姬与她说过,弥月身体里有一颗种子,她以一滴后天精血为引,激发了弥月的血脉,修为暴涨。

如今已经是四阶巅峰,只差一步便可以进阶结丹。

弥月与她出来,自然就是为了寻契机。

“弥月。”陌南意有些无奈,伸手粗暴地拎起弥月后脖子上的皮毛,干脆利落地将它扔进一个阵法中。

不抢,不宠,不哄,这是陌南意对灵宠的态度。

弥月不满的嘤了一声,晃了晃毛茸茸的大尾巴,用尾巴裹着自己呼呼大睡,不,是呼呼修炼。

拿出阵盘、阵笔和推算用的万载玄玉竹、寒心白玉尺和墨玉算盘开始习阵。

指尖泻出最后一丝真元,阵笔轻轻一勾,玄妙的阵纹漫延整个阵盘,与八个子阵合成一个母阵,再与另外八个母阵连通,便是九九归一阵了。

轻描淡写地收回堪比极品法器的万玄阵笔,轻舒一口长气。

九九归一阵,自然不是本界之物,哪怕在上界,也是极为惊悚的大杀阵。

她是以万玄阵笔点着通仙灵墨才刻出一个简单版的。

传说,上古大阵炼天地,以万物为阵点,罗天地之大,布通天之阵。

亿万生灵,不过阵中之物。

准确一点,每一个界域,都是一个大阵包覆着生灵,提供大阵运转的,是界外虚空元炁,由“阵灵”也是界灵转为灵气真元滋补大阵。

陌南意以右手撑着下颌,抬手打了个传讯,离万阴山还有些距离。

中琅,自有东南西北四地。

东岭玄剑善武,乃斗法盛地;南域草原灵气稀薄,隔着绝灵之地,唯一有名的是彩石谷;西荒乃蛮人邪魔与其他小宗小城所处,说乱其实不乱,好在隔着不归渊;北渊冰天雪地,灵气并不浓郁,由北冥宫镇守。

而中间的一大块,灵气充郁,有着不少宗门。

而最中心的地带,乃是整个界的核心地段,灵气漫天,此处,即是云簪宗所在。

核心灵源之处,便是化神老祖修炼之处。

中琅,作为整个界域五地里灵气最是充沛之地,却是由云簪宗一家独大的。

云簪宗气运如此浑厚,离不开一件往事。

陌南意双眸微阖,想起了师尊与她说的往事,很详细,尽是当年孤本。

数十万年前,天地格局并非如今这般。

没有无垠海域,五地一体。

有一神君,号无尘神君,诞生于界源,持神物封天敕令,敕令天地生灵,封为神官,自称天帝。

届时神道大盛,集一界气运,四海俯首,也有了一族:巫。

他们是神官,可与天庭沟通,亦是管理山川之神祇。

一切本来是相安无事,神道昌隆,妖魔人族虽不得大势,只能夹缝生存讨好高傲的巫族。

妖,肉体强悍,寿元悠长,更有先天神通在身的天妖,它们虽稀少,却也强悍。其中以青龙一族、白虎一族、朱雀族、玄武一族为首,与无尘神君交好,敕封神兽。

自此,与天庭同气连枝,甚是昌盛。

邪魔,受天地污浊而生,生而强悍,且只要天地浊气不散,魔便失不得。纵是强悍如无尘神君,也奈何不得。

人,生而孱弱,兽潮魔劫几番消磨,人族式微,几无一片净土。

好在无尘神君并没有丧心病狂,拓一片净土,迁了一些人族入住,也喝令妖魔二族收敛,却也改变不了二族视人命如草芥看法。

无尘神君绝非善人,拓了朝神域,令人族以香火愿力供奉,换得庇佑。

妖桀骜不驯,魔放荡不羁,自无人族乖训。

香火供奉,也使朝神域外之处人族有了生存空间。

可是也导致,人族气运源源不绝汇于神族。

有言,惟人得天地其秀最灵。

人族受生老病死所困,只能依附巫族。

无尘神君也赐下神族功法,使人族也可呼风唤雨。

天衍四九,大道五十,人遁其一。

哪怕无尘神君自认掌控四九,可那“一”的变数还是出现了。

人之灵慧,自然不甘。

变数出现了。

芊羽神女所掌的芊羽域,有家族唤奉芊,世代供奉芊羽神女,人人习神法,以天地灵气汇于神魂,再以神魂燃香供奉芊羽神女。

乃芊羽神女信徒,虽非巫族,倒是相安无事。

在一个雨夜,奉芊家族中,一女应昭天命而生,名唤昭阳,心问朝阳之意。奉芊家族姓“空桑”。

空桑昭阳,一个极美的名字,人如其名,空灵活泼,心向朝阳。

她如空桑一族族人一样,修神。

而她是空桑族长空桑奉羽掌上明珠,无忧无虑长到了豆蔻年华。

空桑奉羽怜惜爱女,从未让她出门,也未让她感受到丝毫险恶,一路顺畅,让空桑昭阳永远浸没在他编织的美好世界中。让她成为神的信徒,让她知道,奉神,方可无忧。

他很爱他的女儿,想永远庇护她。

可正是此举,改写了人族之运。

豆蔻少女,天真浪漫,却逢伴她半生的祖母因病过世。

“巫父,为什么巫祖奉了芊羽神女,习了神法,为什么会经历生老病死啊?”少女空灵明媚的眉眼绽开浓浓的质疑。

空桑奉羽沉浸于痛苦,随口答道:“我族神功不过冰山一角,寿终正寝无病无灾也算万事了了。”

空桑昭阳浑浑噩噩回了宫宇内,呆呆望着供台上,轻纱后,那仙姿缥缈的身影。

修炼神功,为什么不能像芊羽神女一样,得长生,御风雨呢。

她神思澄明,不过片刻便在心里浮现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方法错了。

这虽然完全倾覆了信念,但她毕竟是单纯少女,一向不与自己为难,便打算一试。

灵气不再汇于上丹田,而是转向别处,误打误撞,竟成功引气入体。

修至筑基时,她已经是双十一年华的女子,却依然貌若豆蔻。

“我要将此法传于世人。”

空桑昭阳逃离了空桑家族,见识了世间疾苦,广开道坛,将法门传于世人。

从此人族不再对巫神供奉,只信那呼风唤雨又同为人族的炼气士。

人族反扑,于逆境中崛起,以空桑昭阳为首,广开道坛,竟不过千年,便不复当初任人可欺的地步。

空桑昭阳应昭天命,苦苦寻求突破,终于在结丹后的第一千零一年,成功得突然时机,一举成为元婴修士。

那时此界,天帝、魔尊、神妖最高战力亦不过化神,且无法出手干预世事。

而除无尘神君、楼空魔尊、四大神兽外,无人得那化神之机。

空桑昭阳广传道法,填写道书,被尊为道祖。

空桑昭阳不过成元婴百年,便大败老牌元妖四名,空桑昭阳之名,无人、妖、魔、巫、神不知!

昭阳圣地,自此成为道法圣地!

神界,天帝宫。

一袭白衣清冷出尘的男人负手而立,他生的冠绝天下,宛如神祗。

此时他俊美无瑕的脸上,露出一抹很淡,都足以将人迷得神魂颠倒的轻笑。

“阿尘。”娇媚的声音传来,宫装华服的倾城倾国女子眉眼流转,款款而来。

“瑶池。”无尘神君淡淡一笑,瑶池神女却愣了愣,然后展颜。

“我要下凡历劫,她回来了。”无尘神君的声音好听至极,却令瑶池遍体生寒。

“万年了了,画鸢,终于肯见我了,却,呵,鸢儿啊鸢儿,你居然为了与我赌气,做出如此行径…”

空灵缥缈的声音瑶池一字未听,只记得,她,要回来了!

红衣女子,灼灼其华,眉眼昳丽,眼神冰冷如罗刹,唯有见到白衣神君时,才会露出倾城一笑,天地失色。

瑶池开始回忆。

画鸢神女,眉眼昳丽,倾国倾城。

无尘神君,俊逸清冷,冠绝天下。

他们情投意合,神仙眷侣。

画鸢神女爱无尘神君痴狂,只是因为他一句:不喜你如此明艳,便素衣淡妆,却依然美的惊天动地。

众神女倾慕神君,无尘当时干了桩风流韵事,与焚音神女成了桩美谈。

本以为只是小事,画鸢不会在意,然而,画鸢神女便崩溃了!

一袭灼灼红衣,妆容明媚,立于诛魔台上,神态疯狂凄楚,凄艳至极。

无论无尘如何苦苦哀求,画鸢眼神却不含一丝温情,满是冷漠。

曾经的特殊没了。

画鸢以断情环刺伤无尘,斩杀焚音神女,纵身跌落诛魔台,香消玉殒。

她要回来了?

瑶池遍体生寒。

空桑昭阳讲道结束,御剑乘风九万里。

“鸢儿,为什么不来见我?”温柔低沉的声音传来,空桑昭阳梦到了周公。

俊逸男人,穿着她偏爱的白衣,与她风雨同舟万载,不离不弃。

只是,她感觉自己不是自己,但自己更明艳,也喜欢那爱他痴狂的感觉,因此,失去了醒来的机会。

一梦千年,醒来已经是沧海桑田,只有梦里姿容倾城的白衣男人,言笑晏晏。

“画鸢,别闹了。”

一梦千年或是万载,庄周梦蝶,虚虚实实,都不重要了。

现实沧海桑田,梦里白衣胜雪,她沉沦了。

人族再无昭阳道祖、空桑仙子,唯有神族的,画鸢神女。

人族失了空桑昭阳,终于是失了势。

好在画鸢神女与无尘神君没有再阻挠,留了一线生机。

无尘神君知道,应昭天命的空桑昭阳没了,人族的“一”也没了。

可真的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