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宴好客家(1 / 1)

贾耿二人休整片刻后,对视一眼皆感到后怕。只感觉此时手脚比刚脱险境时还要不听使唤,怕归怕,但后怕越想越怕!

“耿弟,来扶哥一把,坐得太久,腿麻!”贾地道对着耿幸儿招手道。

耿幸儿双手撑地站了起来,内心同样感到一时的虚脱。

他借着弯腰拍打腿部的工夫,极力地平复情绪。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他感觉身体的虚弱感在大步消失,精神状态也在快速的恢复着。

“贾哥,小杏村还远吗?”耿幸儿握着贾地道的手拔萝卜般的,把他拉了起来。

“好小子,劲挺大!不远了翻几个山头吧,这大太阳的”贾地道说着抬头瞅了瞅天空。

“这边走!”

贾耿二人朝着小杏村翻山赶路。

直到“哎呦!”,贾地道一不留神地跌在了地上。

“好家伙,这烂杏还敢拌你大爷”贾地道叫骂着,狠狠的踢了那杏果一脚。

“耿弟,可得小心了!你这衣服怎么了,破了,莫不是被这歪歪扭扭的枝子刮了?”

耿幸儿扬袖一打量,真是划了大口子,顿时有点心痛。这最直接的、看得见的损失往往使人更加郁闷啊。

如此停停顿顿的穿过大片杏林,走到林缘,终于看到了成块的田陌还有那远处的小杏村!

贾耿二人都感到如释重负,再回看来路,这不远不近的距离颇是坎坷,那远处的杏林竟有大片倒伏,枝条零落,树根半裸,甚是凄惨状。

二人感到诧异,倒没有多想,当下还是要赶快进村,到那王老财家稳稳的歇歇脚。

二人不觉间加快脚步,鼓着劲的进了村子。左右张望一番,既没见扎堆纳凉闲唠嗑的,也没见着单个人影,个个门户紧闭,“咋得,莫不是知道咱兄弟来,躲着咱,不至于吧!难道没人?”贾地道纳闷道。

“看那根烟囱还往外冒烟呢,我都闻到饭香了!”耿幸儿指着远处的烟囱,“贾哥,今天吃早饭了吗?”

“我去!怪不得今天抖得厉害,我忘吃了”,贾地道一拍脑袋,“你也忘了?”

“呃,忘了!”

“那赶紧的,敲个门问问王老财住哪吧?”

二人来到那烟囱户的栅栏院外,直呼“老乡!”,片刻也无反应。

再吆喝几声也没有回应,见状贾地道大喊道:“既然没人,就把你家栅栏院拆了,借走当柴烧了!”

刚说完,一停顿的功夫,主屋门猛地打开,一糙面汉子握着木耙,涨脸喝到:“我和你们拼了!”,随即快步冲向院门,贾耿二人见状,皆心里一突突。

此时,耿幸儿措身上前,抱拳道:“大哥不要冲动,误会误会,我兄弟二人只是想问个路,打听个人,绝无恶意。”

“没错,我就试试有没有人,不烧院子,不烧柴,大哥别误会啊!”贾地道连忙解释道。

那汉子听了院门外二人的解释,虽然感觉他们越发欠揍,但却止了步伐,站在院内距院门两三米处,扬起木耙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耿幸儿见状微微松了口气,“我们就是想问本村王老财住哪?请大哥帮忙指个路。”

汉子听到耿幸儿打听王老财家,面上竟有丝丝犹豫,停顿片刻说到:“村西夯土大院,不是栅栏院的那户,一看就知道了。”

贾耿二人听完连忙拜谢,不再磨蹭地奔向王老财家。

到了村西,果真有处宅子颇大颇显眼,夯实的土墙不下三米。不过此时的土墙却显得破落颓势,还有一面塌了一小半,地面也坑坑洼洼。

“遭了!老财家也遭土匪了!”贾地道见这般凄惨状说道。

“有人吗?王老财!”

耿幸儿同样吆喝道:“还有人吗?还活着吗?”

二人如此吆喝一遍,屋里的王老财顿时气的站了起来,一阵咳嗽后拄着拐杖摔门而出,远远一打量,“哪来的混小子,也敢欺我!”,说完站在了屋门前,架势倒颇显威严。

“老丈,你家不是遭土匪了吗!?”耿幸儿见那老头风风火火,随即吆喝道。

“没错,看看是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一波!”贾地道补充道。

王老财听完贾耿二人的‘黑话’,顿时吓的后退了几步。

见状,二人也不再废话,直言道:“王老财,你可捎过话?”

王老财脸色一紧:“什么!?”

“ ”

“好个老丈,忘性真大,给一叶镇张屠户捎话的可是你!?我兄弟二人就是来赶猪的!”

王老财听完脸色一黑,“原来是为此事,你俩在门口等着吧!”

刚说完,有声音从一侧的屋子里传出,他应声进了侧屋。

十数息后,王老财思忖着出了屋,再见贾耿二人顿时换了笑脸。

“两位小哥,过来过来,不要拘谨”他伸手招呼道。

贾耿二人见状,很快与他闲扯了起来,并且再次重申了来意,寒暄的氛围冲淡了此前种种。

“二位不知,我未按时交猪,真是受了惊的,且随我来!”王老财领着贾耿二人进了后院。

只见后院土墙损毁更重,还有塌了又潦草堆砌的猪圈,占了养殖区的大半,另外还有八九只咯咯哒的鸡。

贾耿二人见后院模样倒也不再言语,只管跟着王老财溜达便是。

“二位小哥往这看!”他朝猪圈内一指,二人上前几步,探头望去。

“嘶~”,只见一圆滚皮革裹着什么,内里狰狞翻滚一般撑着挠着,感觉下一秒就要破革而出!

贾耿二人只盯了片刻,竟有一种悚然感爬上心头,直感觉那内里的东西要噬人骨肉一般。

二人不约而同地偏了偏视线,“好家伙,这是头猪?肚子怎么这般大!”

圈内还有另外两只猪,此时也仿佛受着惊吓,在一侧的边角抱头抽搐。

“老丈,这头猪怎么这般可怖?”耿幸儿问道。

“唉,老夫初见也是吓了一跳!”

“真是惨绝人寰!是哪个混蛋干的?”贾地道心有余悸。

“呃这,老夫也不知是哪个畜牲,一夜间就这样了!”

三人言罢,皆感到不可思议。

站在猪圈前,耿幸儿强烈的感觉到,本能在催促他离远点,再远点!“嗯确实要离远点,看这架势,能溅一身血!”他心里想到。

心念一转,耿幸儿张口问道:“难道怀的不是猪仔?”

如此平常的,且近乎白痴的一问,王老财迟疑了,贾地道呆了。

“耿弟,你糊涂啊,不是猪仔是什么?难道还会生只老虎出来!?”

“倒也不一定!”王老财弱弱回应。

“啥?”贾耿二人同时望向他。

王老财却不再多言。

见状,贾地道问道;“老丈你家猪圈挺大,怎么只有三头猪?我兄弟二人怎么交差?”

“哎呦你看我这记性,要不先赶两头?”王老财做苦恼状,还未等二人回答,再道:“你们两个赶了一路,吃饭没?”

话音刚落,接连的咕噜声从贾耿二人腹中传来,那边角的两只猪都抬头看了过来,发出“嗯~嗯~”的声响,也不知是在回应王老财还是在回应“咕噜咕噜!”

贾耿二人脸色顿瘪。

“老丈热心肠,菩萨心,赏个饭吃?带着铜板呢”耿幸儿连忙问道。

“老丈仁义,我看猪圈旁的鸡甚是喧嚣,宰它一只应当无碍!”贾地道接着说道。

“哈哈,小哥打趣得很,随我去主屋,咸菜管够!”

待三人落座,看着桌上的窝窝头和咸菜,贾耿二人顿时口齿生津,忙不迭的咀嚼吞吃起来。王老财倒是贴心,大碗的茶水也备的充足。

二人吃的正欢,只听屋外传来了拖拽的咳嗽声,接着人影闪现,定睛一看竟是位道士。

此道士面容刚正,盘发结簪,道袍锦绣,只看一眼便可断定此乃得道高士。

王老财见状,蹭地站了起来,“仙长您怎么过来了,我正招待这俩小子,怠慢您了!”

“无碍!老丈且随意,本道虽得道受法,但今游戏人间,从简,一切从简!”

道士悠悠摆手示意:“就在刚才,本道心血来潮,掐指微算,神目陡睁,见二位小哥气运颇兴,福缘深厚。”

接着话音一转,“如此粗茶淡饭,两小哥都吃的津津有味,乐此不疲,真是好后生!本道甚是欣赏!”

言毕,王老财激动的颤抖起来,“高道长,您真是仙人在世啊,小老儿深陷囹圄,您掐指一算就来了。没想到这二位小哥也是福源之人,真是太好了!”

反观贾耿二人,云遮雾绕般地又惊又喜,就在此时,贾地道福至心灵,对着王老财说道:“老丈!那鸡?”

王老财接着福至心灵,“要得!要得!正好有两只存货,马上就好!”

呼哧呼哧,一把年纪的王老财颠勺倒罐的忙碌起来。

见状,贾耿二人也不好意思甘坐,顺应着搭手忙了起来。

留高姓道士端坐桌前,轻饮茶,两袖轻,做运筹帷幄智者状。

菜肴腾腾,色味俱佳。高道士坐拥主位,朝着王贾耿三人环视一圈,伸手虚指,言道:“佳肴已备,各位,咱吃吧!”说完随即动起筷子。

三人见状,接连附和。

待宾主尽欢,吃过一轮后,王老财开了口:“道长您神通广大!我这飞来的横祸,可真真压垮了脊梁骨,您看那后院的怪模样!瘆得慌!我匆匆散了家眷,安置他处,却不知这灾祸如何渡啊!?”

说完,贾耿二人也顺起了耳朵。

“老丈切莫过忧,忧也徒劳,此乃命定也,是天注定的!”

“本道正是算出老丈疾苦,才赶来相助!这也是天定的!”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道长您就是我的活菩萨啊!”王老财时悲时喜地变幻着神色,眼中的悲切同沟壑的面孔卷在了一起,真切又模糊。

“我那可怜的孩儿!不知今时是否安好?道长您给算算?”他连忙续问道。

“一切安好!本道早有主意,定还你个太平!”高道士斩钉截铁道。

贾耿二人见刚刚还热闹的饭桌,此时惨淡哀愁了起来,心里也是揪了一下,真是瞎子点灯,不黑也黑。

“老丈有什么事,我兄弟二人要是能帮得上忙,可施力一为!”贾地道试探道。

“要得,要得!”耿幸儿附和道。

王老财见他二人问自家祸事,一时也未开口,面色渐渐纠结了起来。

此时,高道士回复道:“二位小哥莫要为难老丈,此等灾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二人恍然,“道长说的是,我二人以茶代酒,自罚一杯”,贾耿二人仿着大人模样干了一杯茶。

“好,二位小哥果真豪爽之人,若有所需,本道定不客气!”高道士话锋一转:“我观耿小哥衣袖破损,贾小哥尘土扑身,定是心累神乏。”

贾耿听言,顿觉热忱,好人啊,不~道长是个好神仙啊。

“来来来,看本道云游仙岛时,斩杀恶龙,竟侥幸得了一枚龙珠,这灵韵之气只需吸一口,可解乏!可消劳健体!”说着手从衣袖探出,精雕细刻的木盒颇显贵气。

高道士在众目睽睽之下,端着盒从三人面前轻绕了一圈,见三人艳羡惊奇,颇是受用。

轻咳一声,三人才醒过神。

此时高道士得意如夫子般摇头转圈。

待时机恰好,言道:“二位且看!”锦盒开启,一枚赤色圆浑,古朴蹭亮的“龙珠”嵌在锦帕内。

王贾耿忙伸直脖颈,道士示意,三人都想吸一口这灵韵之气。

只可惜,王老财刚冒头,就被高道士扒拉开来,脸色顿时垮了下去。贾耿二人畅行无阻,仅仅是吸了一口,顿觉神清气爽。

妙,真是妙不可言!他二人见道长未阻拦,又贪多的多吸了几口。

高道士见状倒也不气,只是笑吟吟的看着二人。

片刻后,高道士虚指二人,言道:“倒!!!”

“啥?”听了个模糊,还没等二人细想,竟倒头趴在了桌子上。

王老财见状顿时一惊,连忙脱了凳子,跪在地上直呼道长饶命!!

高道士见状倒是气笑:“老丈可想消灾否?”

“想!道长您这?”他小心的望向端坐的高道士。

“我让你留住他二人,就是给你消灾用的!”

王老财恍然:“仙长您不是说消灾需用童子吗?所谓一命换一命,保我那可怜孩儿的性命。我寻了村里佃户问过,真金白银买他儿,竟不答应,真是气煞我也!”

“你儿被妖魔掳走,原本十死无生!”高道士幽幽道。

王老财顿觉霹雳,直直的身子慢慢的颤抖起来,脸色煞白的可怖!

“但是,今时紧急,此二人同样大有用处,今夜只管献祭给那妖魔,你儿定会被归还的!”高道士说着亦心有余悸。

王老财煞白的面孔又打了鸡血般涨红起来,“仙长神算,需如何布置,但听吩咐,小老儿拼上这把骨头也在所不惜!”

高道士只觉一切尽在掌握中,简言道:“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