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青衣修士的离开,微微有些发怯的贾耿二人,肩膀渐渐舒展开来。
同散发冷意,生人勿近的修士相比,魁梧汉子显得更加亲切可靠。
汉子对于修士的态度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满。
至于一言堂的‘三七分’也从善如流的拾取了剩余的银宝。
他转头对贾耿二人道:“你二人运气倒是不错!但为何出现在这里?”
听到汉子问询,他二人便将起因、经过,连名带姓地统统告知了汉子。
汉子听完二人的讲述,也自曝家门道:“在下广石山人,俗名石鸿,叫我石大哥就行!”
同时他惊奇地看着二人,简言道:“傻人有傻福!”
二人相视,哂哂一笑。
“还不快过去看看那猪和鸡状况如何?!”
“你二人不是一人一只鸡吗!?”汉子指着猪圈,无奈道。
二人听完也反应过来,莫不是又被王老财诓骗了不成,顿感气闷。
此时的猪圈早已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那喧嚣的鸡儿此刻倒还能看得见鸡毛,但大多或踩或砸的成了肉泥。
真不知能否凑出两只鸡的分量!
二人估摸完这边的鸡量!
对猪况也是泛起了嘀咕!
撇开土石,搬开棚盖残片。
映入眼帘的是两只抱头猪!蚕豆一般紧紧的缩在边角!
竟是两边的墙给猪俩保了命。
“你瞧!真是两只幸运的猪!”贾地道惊叹道。
“呃,运气真好!”耿幸儿言罢,没由来的感到丝丝尴尬。
“就这两头吧!正好可以交差!”他接着说道。
话音刚落,魁梧汉子开了口:“二位小哥真乃实在人,赶路否?”
二人听罢,好感再升。
也就在这时虚脱感扑面而来,直感觉乏力非常!
再者,汉子之言,言之有理!
“我今夜暂宿于此,二位小哥若是胆大,也可在此休憩!”
贾耿二人听完顿觉踏实,三言两语的打定主意,决定休整一晚。
况且,当下夜深且肃凉,若不停留,难道真要连夜赶路不成?却也危险!
他二人内心纠结,而当下已是最好的状况。
眼见内脏扯的满地,还有两具残尸,汉子决定整顿一番。
“这些骇人的玩意我来收拾,腾个地方,烤了这只荒兽!”汉子见二人打定主意,开口道。
说那鼠兽,被肢解开来,挑取了一部分后,余量仍是惊人!
汉子不知从哪捡了把菜刀,嗤嗤的将鼠兽切成碗大的小块。
贾地道与耿幸儿也没闲着,四下拾取散落的梁木和茅草,就近堆在院中。
篝火摇摆,映得三人面目忽明忽暗。
“嗞,嗞!”成串的肉块架在火上,映照之下油色金黄。
贾耿二人看着焦香之物,两眼发直。
一种垂涎的紧迫感渐渐自心底滋生!
如果说面对荒兽,是止不住的恐惧!
那么面对荒兽肉,就是止不住的诱惑!
仿佛金丹妙药一般,那香气扣人心弦!
石鸿见他二人紧盯肉块屡屡吞咽口水,言道:“荒兽肉确实有别于寻常肉食,食之大有裨益!”
“不过,常人却不能吃太多,也吃不了太多!”
“你俩无需着急,一会但凭感觉,能吃多少就吃多少。若是一人能吃两块,就算作大胃口了!”
说完,他递出手中的肉串,向二人示意道:“这串肉块适中,你二人可试试看。”
二人接过肉串,忙不迭的摘下肉块。
说来也怪,明明大火炙烤,焦香四溢,但触手的温感并不炙热!
二人也无暇细想,大口吞吃起来。
入口即化,立时化作暖流一般,冲进胃里,再扩散到身体各部。
如此越吃越暖,越吃越热!
待二人吃下最后一口,却再也吃不动了。
香还是那么香,但身体却有了隐隐抗拒。
若是多吃,怕是真有不妙!二人心想。
最终贾地道吃了两块,耿幸儿三块,二人合力才勉强吃下一整串。
而石鸿吃的不紧不慢,此时眼中带笑的看着二人。
“嗝!”
“嗝!”
“哈,石大哥见笑了!荒兽肉真瓷实,管饱!”耿幸儿缓解尴尬道。
“我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兽肉,真是入口即化,只感觉身子特别暖和,再吃怕是要大汗淋漓了!”贾地道满足道。
“没错!我也感觉有一股暖流在乱窜!”耿幸儿附和。
“哦?”石鸿原本并不在意,直到听见耿幸儿说有股暖流的描述,顿时有了点兴趣。
“我刚才有说过,此荒兽肉对‘常人’而言食之有益,但更重要的一点是过犹不及!”
“常人通常而言是没有修行的普通人,而有点修行的已非常人!”石鸿补充道。
“那石大哥定是修行的仙人!”贾地道艳羡道。
“没错!噬人的荒兽也被打的屁滚尿流,落荒而逃!”说罢,耿幸儿陡然想到高道士被啃食的惨状,喉咙蠕动,就要隐隐作呕。
说到荒兽吃人,贾地道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
二人心中皆是有些芥蒂,刚才吃的着急,一时忘了这茬。
怪只怪,肉太香!
“仙人?”石鸿神色微暗的低声喃喃,“哪有这般容易!”
耿幸儿咽下不适,见石鸿神色异样,试探道:“石大哥?”
石鸿听到呼声也马上反应过来,“没事,想到了往事,有点伤感罢了!”
“你二人就不要吹捧我了,我若是比荒兽还凶猛?”他停顿了一下。
再道:“那你二人当下,岂不是更加危险!?”
贾耿二人听完,倒有些忍俊不禁。
“石大哥真是说笑了!我二人当下就是小命攥在石大哥手里又何妨!”贾地道同样半开玩笑的说道。
“若不是您及时出现,我二人早就成了荒兽的肉串了!”
氛围在玩笑中越发融洽!
“哈哈,你二人真是俏皮!”石鸿笑道。
“我需告知你俩,对常人而言修士其实并不好相处!有时甚至是危险的!”
接着补充道:“荒兽的危险肉眼可见,而修士的危险就像是脚下毒蛇,未张口前谁人察觉?”
二人听完石鸿的话,不由的想起了早前离开的青衣修士,对比此番言论,倒真有了一点认识。
“石大哥放心,我二人省得了!”耿幸儿回应道。
“不过,修行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听的蚂蚁心尖爬一样,痒的很!石大哥,给我俩讲讲吧!?”耿幸儿颇感好奇的追问道。
“没错!实在太厉害了,真是好奇的紧!”贾地道一脸兴奋的补充道。
石鸿见二人兴奋模样,倒是认真思忖起来。
开口道:“修行于常人而言可谓雾里看花,不过你俩这般好奇,我也正好感受一下提点晚辈的感觉!”
说完甚是得意的大笑几声,接着道:“你二人见我这般厉害,气大如牛,敲的那荒兽做擂鼓响!”
“却不知,若论境界,我也只不过是初窥门径罢了!”
“如我这般汉子,可以统称为体修!练的是体魄和筋骨!”
“至于境界嘛,可有命血境、筑骨境、积肉境和其巅峰状态,另成一境曰:吞龙境!”
“再往后就是另一个层次了,对于我这般命血境体修,犹如天堑!”
“你二人之前所见青衣修士,又是一种修行。他们自称炼气修仙!说到底也不过是殊途同归!”
“此等练气境界对应我刚才所言的体修境界,可分练气九境!”
“而练气一、二、三境可统称凝气境,练气四、五、六境可统称蕴光境,练气七、八、九境可统称激窍境!”
“同样的,于炼气九境巅峰自称一境界曰:星斗境!”
“你俩可听的过瘾?”石鸿见二人痴痴状,随即开口问道。
“过瘾!”
“真过瘾!”
“那你二人可知体修如何入门?”石鸿循循道。
他二人一听,顿作苦瓜脸。同声道:“不知!”
石鸿了然,再道:“修行要入门看的是机缘!而机缘又需舍命一搏才有资格探察!”
“幸运一点的话,舍命一搏可见机缘。若是倒霉点,就算一命呜呼,所谓机缘半点也无!”
“那机缘到底是什么?”耿幸儿迫切道。
“机缘?机缘就是运气呗!”石鸿笑答道。
“啊?”二人皆是一愣。
“机缘就像一个点!”他补充道。
“一个点?”如此答复,贾耿二人更是一头雾水。
若说机缘是运气,就好比厚厚的冰层下,眼见一条大鱼!看见了但能不能抓得到,需看运气!
但若说机缘就像一个点,真就叫人琢磨不透了。再好比厚厚冰层,眼见其下有一物,却不知是什么?
或许是一条鱼,或许是一块黑石,又或许是一盘蛇?着实看不透,挠心肝!
贾耿二人当下,就有若此感!
耿幸儿深思苦恼,复问道:“却是不知如何去搏?”
石鸿听罢,凌然一笑。
指道:“此等兽肉,狠狠的吃!只要没撑死,就往死里吃。”
“若还是没死,大抵是成了!”
贾耿二人听闻,又是一惊!
“若无此等肉食条件,唯苦修!”
二人听罢,直感觉话本一般不着边际。
尴尬的笑出了声,贾地道言道:“石大哥好口才!我兄弟二人真是听不懂,哈哈!”
石鸿见他二人这般状况,心中也无气馁。
出声道:“我姑且一说,你二人听一耳便是,无需深究什么!”
就这一会的功夫,石鸿边吃边讲,大块的肉食四串、五串的进了嘴。围绕篝火的满满一圈肉食,竟被吃了个精光!
贾耿二人见此,不由得惊叹好胃口!
此时夜谈渐近尾声。
贾耿二人不由的哈欠连天。
二人嘀咕一番,随后对石鸿建议道:“石大哥,咱去前院歇着吧!”
石鸿听罢,点头应了下来,三人随即起身去了前院。
先是进了主屋,但见鼠兽奇袭高道士时,破出的后墙大窟窿。
冷风倒灌,咯吱作响。
眼见暂宿主屋是不合适了!
但是无妨,三人转头进了侧屋,一排土炕却是宽敞。
贾耿二人见状,轻舒了口气,有住处又与石鸿同屋,心里踏实了不少。
三人皆是道了声晚安,倒头睡下,夜间无语。
静谧的夜,总是引人入梦,不过耿幸儿因奇遇耳力渐增,一个恍惚的功夫脱离梦境,且有断续、稀疏的声音传进耳朵。
只以为是老鼠磨牙,侧身换了个姿势。但就这转身的功夫,似有黑影一闪!
耿幸儿滞了两息,腾的坐了起来!
惊疑的盯着窗前,黑影?屋外还是屋内?他此时不确定起来。
待用力揉搓眼睛,顺带抠下两坨眼屎后,屋内倒能看清个大概了。
贾地道就在自己一侧,呼呼大睡,此时嘴角哈喇都流到了耳根。
嘴里不时咕噜咕噜的嘟囔着什么,好似含了一口水。
临近侧就是石鸿,此时他的呼噜声也是不小,耿幸儿自觉刚才竟然没有听到?
对此他感觉既是疏忽也是无心,另外所谓虚影,大概是无中生有了。
如此悄悄打量一番,见屋内确是无恙,况且石鸿就在近处,他自认看晃了眼,紧张过了头。
如此一闹,虽惊了一下,但耿幸儿却感觉更踏实了。
不一会的功夫,他便再次坠入梦乡。
此时耿幸儿不知,当下另一侧,石鸿处,却有不同光景。
若是只听声音,石鸿睡得正香。
但现实并非如此!
此时的石鸿虽在有规律的发出呼噜声,但却两眼圆睁,正侧身竖耳的听着声响。
拉近了看,石鸿此时面目灰冷,毫无表情!
眼睛睁得大大的,绕着嘴边一圈满是血渍,模样甚是恐怖!
他嘴里鼓鼓的,却依然发出呼噜的声响,如此过了好一会,方才动了起来。
血汁溢出嘴角,原来石鸿竟在慢慢的嚼食着肉,是生肉!是他与青衣修士精心挑选过的荒兽肉。
此时他吃的陶醉,表情也逐渐充盈!
夜尽天明,整个村落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
熙熙攘攘的声音逐渐传来,耿幸儿只觉耳边嗡嗡。
他一抬头,正见石鸿微笑的看着自己。
随即出声道:“石大哥,早上好!”
“嗯,却是不早了,今日阴雨绵绵!外面吵嚷,我去看看,你二人也起床吧!”说完,他开门迎向了不知何时聚拢过来的村民。
他们不时的对着后院惨状指指点点,眼中带着恐惧,带着快意?
耿幸儿感觉自己可能又感觉错了,不再观望,转身摇醒了贾地道。
贾地道也没拖拉,如此倒头睡到中午,已然满足!
“耿弟,外面什么情况,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