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火炉旁,耿幸儿和张拳虎围炉而坐。
炉火旺盛,炉茬透出红光,热气炙烤。
炉上架着一鼎黝黑且粗糙的砂锅,锅中葱姜漂浮,沸腾的清水推的它们摇摆不定。
此时诱人的香味缠绵萦绕,绕在耿幸儿的鼻头和心间。
张拳虎乐呵呵的看着锅中之物。
不是他物,正是那半只无毛斗鸡。
此斗鸡不凡,从侯不二不知耻的索要中,便可看出!
“师傅,这只斗鸡可有什么玄妙?”耿幸儿问出声。
“确非常物!”张拳虎肯定道。
“?”
“这是你的战利品,你认为他有何不同之处?”他反问道。
耿幸儿回想:“特别黑!”
“嗯!?”
“我再想想,它比其余斗鸡更聪明,甚至直接指挥鸡群!”
“嗯,没错!”张拳虎也回忆着耿幸儿对他讲述的今日经历。
耿幸儿感觉除此之外,漆黑斗鸡已经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了。
张拳虎见他疑惑,终于开口:“其余斗鸡畸变后都变成怪异模样,危险肉眼可见。而这只明明是发号施令的鸡头,但是更显的正常,只是变大了,肉也变多了!”
说着他还咽了咽口水。
耿幸儿不解,这是重点吗?
张拳虎接着道:“它们变成这样,其实也是一种兽化或者侵蚀后的畸变,但在源气稀薄的当下此地,数十只斗鸡全部兽化,想来是没有可能的!”
“并且畸变也不一定全部都是坏处,如大多数斗鸡,它们被侵蚀后无法适应,只能被动的调整;而这只斗鸡不仅适应了侵蚀,还变得更聪明了,若是再有源气滋养,指不定就会变成荒兽呢!”
“倘若是人不断被侵蚀呢?畸变到最后会不会变成荒兽!”耿幸儿触类旁通。
“有可能是怪物,也有可能是荒兽!”张拳虎此时感到词穷,不知再绞尽脑汁说些什么。
“侵蚀的正面是荒兽,甚至包括我们修士;而侵蚀的反面是怪物,充斥着暴戾,最终理智殆尽,成了行走的皮囊!”
耿幸儿听罢,一阵恶寒。
搞了一通,原来修士和荒兽无异!?
张拳虎补充道:“我们修士猎杀荒兽进补,但畸变怪物就不要吃了,会产生肉毒,如果是轻度畸变,或许还可;但面对重度畸变的血肉,万万不可吞吃。”
“不过畸变血肉毕竟充斥着源气,也是为数不多的可利用的原料。”
耿幸儿听的糊涂!
“若是将此等畸变血肉化整为零,投喂给其他动物,达到稀释肉毒的效果,同时诱发畸变,若是有较好适应的,如这只斗鸡,其肉质已经隐隐有了一点荒兽肉的效果!”
耿幸儿听明白了:这半只斗鸡吃了有好处!
“师傅,其余斗鸡呢?能吃吗?”
“余者被动适应,起初畸变血肉作为引子,肉毒会随着它们生命的升华,其实是轻度畸变,被消磨掉一部分!”
“但若是陷入癫狂的重度畸变,肉毒会自主的大量产生,肉毒不减反增!”
“所以啊!”张拳虎停顿,“就不扯了,开吃吧!”
“哦哦!”
耿幸儿懂了:看着不能吃的不能吃!
一转眼的功夫,大半个斗鸡吞吃殆尽,剩余清汤,你一碗,我一碗,吃的舒泰,微微散热。
晚间,耿幸儿细细感知淬炼的进度,小腿约莫淬了一半。
并且晚饭时,张拳虎对斗鸡畸变的解释和扩充,他还需缕一缕。
捕快一职已经暂时歇菜了,正好全力淬炼骨骼。
待到明日,饭间已于师傅提及,他打算出去个两三日在周围逛逛!
天蒙蒙亮,耿幸儿自发的醒了过来。
上街觅食,刚好碰到叶伟业,对耿幸儿来说是碰巧,但叶伟业是专门找他来的。
“伟业,早!”
“给你!”叶伟业睡眼惺忪。
耿幸儿接过竟是银两。
“你办案有功,那个七太保,这是奖给你的。”叶伟业说的笼统。
耿幸儿将信将疑。
“还不快收起来!”二人再次来到包子铺。
饭后折返,耿幸儿准备四处逛逛了。
他想了片刻,决定回到开始的地方,那个与父亲平稳生活,但遭到土匪洗劫的小村庄。
只是具体在什么位置,却是不知,只能沿路打听,近一年被土匪洗劫而破落的村庄。
不知不觉间已赶了十余里路,站在山头探望,炊烟袅袅,是一处茶摊!
耿幸儿凝神,周围只是寻常野岭,那处倒是还有营生。
不论如何,耿幸儿决定去吃口茶!
快速奔袭而下,一阵烟尘滚滚。
待来到山脚,听那茶家惊恐连连,随脚踢倒身旁桌椅,转头进门紧闭门户。
耿幸儿看的心疑。
走近观望,桌椅歪歪斜斜,好像遭了难,但耿幸儿看的明了,是店家自己踢的。
敲门,直呼有人吗?门内悄无声息。
耿幸儿无奈,莫非是吓到店家了。
随手从怀中掏出三四枚铜板,沿着门缝,扔向他隐隐察觉窸窣响动的角落。
“哎呦!”惊呼声传出,惊疑不定。
“谁扔的钱,胡闹!”
“屋外人走了吗?”一妇人声音颤颤。
“我猜是走了!”妇人催促店家去看看。
店家不愿,但拗不过自己婆娘,当即轻声的扒开草垛,从草垛堆砌的店墙往外打量。
静悄悄,没人!
店家放松,转头道:“无事了!”
此时耿幸儿正站在店家窥视的墙外一侧,因视角有限,虽近在咫尺,但仍未发觉。
耿幸儿当即绕着小店转一圈,没有特别之处。
转到门前,店家和婆娘二人正在重新规整桌椅,却不料,身后一人影走了过来。
“啊!”店家瞎了,天色陡然黑了下来。
“店家不要慌!”耿幸儿见二人惊得不出声,温声道。
店家睁开眼睛,却不是他瞎了,而是吓的闭上了眼睛。
看耿幸儿模样,店家倒是没见有什么不妥,“敢问小哥,有何贵干!”
“吃茶!”耿幸儿落座并回答。
店家仍在惊疑,他婆娘狠狠的杵了他一胳膊。“夯货,还不快去!”
店家惊醒,刺溜的烧水去了。
妇人此时站在那,见耿幸儿确实没有恶意,走到近前。
“客官,喝什么茶?”
“有什么茶?”
“婆婆丁茶,车轴草茶,苦菜茶!”
耿幸儿听她报名字,顿了一顿。
“还有吗?”
“什么?”
耿幸儿认真说道:“蒙汗药多来点!太淡,我受不了!”
妇人表情惊疑,进而转向冷然。
“什么蒙汗药?”她声硬道,“口味倒是刁钻!”
“只有麻沸散!”
“嗯?”耿幸儿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