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雾消散时 ,白光屏障闪过一瞬,露出了单手提着已经昏迷奥德,在空中悬着的景十一。
无边月知道这是因为大量的破坏了“梦魇”而导致神经波动,让奥德陷入了昏迷。
看着面无表情的景十一,无边月露出惊喜的神情,她勾起一抹笑,毫不客气的说道“景!你还是那么的 …暴力呢。”
“奥德…要永远在一起……奥德…永远在一起……”身后化成粉的黑线又重新聚集成小细线,它们在地上爬行扭动。
“奥德……我的奥德……”
还有一点小肢体聚成了一双小手,它们俩如同仇人见面般纠缠着。
这次无边月终于听清了了它们口中“叽哩嘎啦”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她抬眼充满怜悯的目光,扫视着周围。
直到空中的景十一闭上眼一同与即将全灰的奥德[坠落]。
无边月没有去接,因为[强效镇定剂]已经过去,所以他们坠落后将会回到[上层世界]。
当景十一与奥德消失在空中后,世界瞬间变得支离破碎,除了满地的碎片,就是如孩童般扭打在一起的俩个小东西了。
当无边月站在它们面前想解决掉它俩时,线条与肢体停止扭打,变成了粉末。
她无奈摇摇头,干脆利落的举起玻璃刺进自己的身体。
无边月的精神世界受过训练,无法实现简单的坠落,起码要八楼那么高的距离才能[清醒]。
而这个世界已经崩塌,所视之地找不到任何高处。
要想到达那么高,不知道又要耗费她多少精神力。况且她现在是真的累,脑中只想休息………
在意识模糊之际,她又听见了一声
“奥德。”
似孩子般委屈的哭音。
再次睁眼,地下是熟悉的玻璃台阶,而景十一歪头昏倒在一旁。
奥德依旧在画画,但却不是杂乱的黑线。他的手与线条和谐相处,画笔上沾着明艳、充满希望的颜料,他们共同创作着。
“师姐…”景十一揉着脑袋站了起来,看到周围的环境后,大惊:“我们出来了?最后那个大怪物被你消灭了?”
无边月将手指放在自己红艳的嘴唇上“嘘”了一声,瞥了一眼还在挥笔创作的奥德,便拉着景十一再次[坠落]。
别墅内,无边月看着还未醒的景十一轻笑了一下。
她伸手抚摸上景十一脸颊,轻声说道:“景,下次,我一定会让你出现的久一点。”
…………………
“师姐快来!是那个艺术家!”景十一手里拿着饮品走在前面,身后跟着拿着书籍的无边月,一同漫步在街上。
刚从医院出来想着放松一下,但却有了意外的发现。
高耸的大楼在对面异常瞩目,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在直播一个发布会。
奥德先生眼底满是熬夜的青灰,但整个人却神采奕奕。他身着高定西装,双眼冒着精光,从容的面对蜂拥而上的记者,对于记者刁钻的问题更是对答如流。
直到镜头转向满廊的画像,一抹金黄在熟悉的灰白之间异常显眼,也吸引了镜头的靠近。
随着镜头的靠近,画像被所有人看清。
萧瑟中带着秋的繁华,寂静的画里又充满着生灵的呼唤。还有如同雕刻在上方的字迹,与下方名称栏重合————[秋天的呼唤]。
似刻进了画意,也好似刻进了脑海。
景十一发出惊叹声,因为她不仅被高超的画技折服,更是惊叹那熟悉的名字。
路上的行人也被画作吸引,他们纷纷抬头,一同目不转睛的欣赏着,像是进入了画里一般。
景十一不明白,行人也不明白。明明是充满希望又明艳的色调,却第一眼给人一种悲寂之感。
大抵这就是秋的魅力吧………
镜头再次转到奥德面前,他拿着话筒清了清嗓子,一脸骄傲:“
“在过去几十年,我总是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看,但是我忽略了一点,在前面的景色,多数人也都看过。
直到我的灵感枯竭,画不出一点图形时,我做了个梦,梦到我转身,看到了我身后的景色,那是连大师级别的人物都不曾看过的景色,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景色!
曾经,我非常害怕面对我的早期创作,因为它们都是被批评过的画作,不完美的画作,我认为它们拿不出手!让他们面世只会让我感到丢脸!但我错了,错的离谱!
因为我在储藏室发现了都被我好好收藏着画作,尽管长时间的不见天日,让它们有点泛黄。
但是当我看到每一幅画上都有,我曾长时间抚摸而留下的痕迹时。
但是当我曾经面对每一次草稿,都将它当做完成品对待时。
我才发现我热爱我创作的一切,我要将它们都注入我的灵魂,与我融为一体。
我是真心热爱着它们,无关好坏,无关世俗的任何评价。”
慷慨激昂的演讲结束,底下呆滞了几秒,听到奥德咳嗽后,便响起了经久不息的鼓掌声。
奥德走下台阶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作家抱在一起,那老头蠕动着唇瓣说了句“傲慢常把人推着,遗忘身后的长河。
孩子,让我也回头看看你的画吧。”
奥德一脸感动的扶着老头往画廊里走去。
镜头的结尾便是,奥德对着老头侃侃而谈,而老头听完后微笑着对奥德点点头。至此屏幕切换到其他地点的采访。
“十一,车来了哦。”无边月在旁边提醒道,她看起来对这些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奇怪,明明之前还很崇拜奥德来着……
庄秘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车停在了旁边,冲这里点点头后,就像是npc一样安静的等着了。
旁边还坐着个咳嗽的病秧子,洁白的手帕捂住口鼻,露出半截高挺的鼻梁。
百里景澄眼里打转着水光,目光直直的看着无边月。然后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冲无边月晃了晃,示意她上车。
无边月见状挑挑眉,坐进去接过文件袋将它打开细细翻看了起来。
景十一连忙将剩余的饮料一口饮尽,然后上了车。
车子缓慢行驶, 穿过繁华热闹的街道,往市中心驶去。
无边月将看完的部分递给景十一,景十一连忙摇头,她现在没耐心看。
无边月并没有勉强她,继续低头看完剩下的部分。
“师姐,为什么有的梦能够被想起了,而有的梦却不能呢?”景十一看着车窗外快速闪过的风景,又想起了奥德的[秋]。
“这是一个复杂的现象咳咳……”百里景澄替无边月回答道。
“梦境遗忘本就是一个自然的过程,要知道在现实世界我们可以靠,视觉、听觉、嗅觉、触觉还有“感觉”来接收外界的刺激。
但我们进入梦境,主要是依靠“感觉”。大脑进入梦境时之所以会快速运转,就是因为感知神经太过微弱细小了。
然后利用细微视觉去思考,听觉现象使人被吵醒。
除了在梦境会形成时间比例失调的情况,还有就是接收的刺激也会被缩小,只有较强的景象才能被感知接受,从而梦醒后想起梦境。”
景十一听完若有所思点点头,对无边月发问“那他能想起秋,为什么想不起黑线呢?”
“因为第…三层崩塌,成了碎片哦。”无边月支着下巴笑着回答,她很满意景十一现在的求知欲,因为这样景十一就能快速的恢复记忆了。
百里景澄在前面继续补充道:
“其实还有一些研究表明,并不是所有印象深刻的景象会被命者记住,也就是说梦境并不是,单单由感知强度决定的,在未来要靠研究这方面的学家和猎魇师共同去挖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