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焚尽孤城冷了三生,风华绝代往事不过繁华落尽……”
还没睁开眼睛,耳边就传来一阵咿呀嘿哟听不懂的戏曲声。
周围都是翠绿的树木,树叶郁郁葱葱,一个戏台子摆在平地中央,在一片绿色中异常明显。
景十一来到戏台下方,抬头看去,戏台整体高一米五多,宽八至十米,长就看不清了,它被繁茂的树枝隐蔽了起来。
微风拂过,吹起了片片红绫。景十一看向戏台,上面空无一人,连那地毯都没有任何踩动的痕迹。
可偏偏传来的声音却恍若整个戏班的开演。
“奇怪………”
整个构筑物采用古典建筑风格,四根高大的粗壮柱子支撑着整个构筑物,上面覆盖着华丽的彩绘。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色彩脱落浮现一片斑驳之景。但那错落有致的屋檐和精雕细琢的细节处理,依旧令人赞叹不已。
景十一眨了眨眼睛,微风再次拂过,看着那飘荡的红布条,她不由自主的想起破庙梁上的破布红绫,最后得出结论,这个比破庙里的更牢固一点。
她走上台阶,往幕里探去。原本应该有满屋子的场面[打鼓等乐家],但现在却满是灰尘。木椅上摆放着各种唱戏所需要的乐器,无人演奏,但那“咿呀咿呀”的戏曲伴随着激烈的乐器声依旧在唱响,有点诡异,还衬的环境更加幽暗。
景十一顿住脚步,她抬眼看向前方阴暗之处。
两把 黄花梨嵌百宝螭龙博古纹圈椅,紧靠着墙摆在高脚茶几两边,茶几上面摆着铜错金银兽面纹香炉,香炉上面插着三根未点燃的香烟。
随着景十一的靠近,两边的花烛突然被点燃,将挂在茶几背后的一幅画照明出。
画中是两个披头散发,活泼可爱的孩童,他们都穿着鲜艳的衣服,一人手拿淡雅的荷花,另一人手捧着圆形木盒,肉嘟嘟的脸上洋溢着笑容————是合二仙。
景十一翻看着压在香炉下面的一本古书,也可以说是手书。
书上写着:五月二十一,少爷大婚之日需注意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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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被墨水遮盖住看不清什么字样,底下最后一段便是[人们把合二先奉为主管人间婚嫁喜事的神仙,务必保持戏曲不被停止,需要请戏上香。]
看着那未被点燃的香烟,景十一总感觉戏曲会突然停止,便伸手去拿那突然点燃的蜡烛,了。
在景十一靠近的瞬间,火焰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突然烧的剧烈起来,那炙热的火炎差点将景十一烫伤。
景十一快手收回手,不过一会那火炎也慢慢恢复成了原来的大小。
她皱眉转头又去拿香烟,一拿起来,原本坚硬的香烟直接变成了烟灰,还好香炉下方还摆着几根。
看来是不能用常规方式了………
景十一翻开手书,嘴里念着“请戏上香敬茶……”希望能找到关于这个的线索。
随着话落下,那唱戏声突然戛然而止,景十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转身抬头看去,一个花旦画着浓妆,半张脸影藏在柱身后面,黑乎乎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景十一。
这是景十一没有想到的,她被吓的不敢动弹,花旦踢了一脚前面的铁杆,然后便如同错觉般消失不见。
铁杆上挂着大大小小不同样式的锣鼓,它们微微晃动,发出一点碰撞声,像是邀请着乐家来演奏一曲。
一根棒子突然滚了过来,景十一犹豫着捡起地上的打鼓棒。她看看手中的棒子,又看看那吊着的锣鼓。然后鼓起勇气缓慢的走到铜锣面前,她先是随意的在锣上敲打着。
“咚咚锵咚……”
没有任何反应。
景十一打开手书翻找着,看看有没有答案。
后面几页依旧是被墨水浸湿的,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突然瞥见底下印着什么印记,她又翻了回来,抹了一把灰在上面,印记浮现出来,排列着大罗小罗的印记
景十一先是看看锣鼓,又低头看看书,然后按照书上的大小顺序在锣鼓上敲打着。
“咚锵锵咚………”
在接近尾声时,戏曲的鼓声自然而然的接上,继续开演,一阵戏腔传来“为救李郎离家园~……”
是同一曲歌吗?
听着那咚锵锵富有节奏的戏曲声,不知道怎么的,景十一突然松了口气,好像刚刚花旦带来的威压也随之消失了。
香烟顺利的被蜡烛点燃,冒出丝丝白色烟气消失在空中。
高脚茶几传来挪动的声音,“啪嗒”抽屉自己打开了。
景十一从里面拿出两盏琉璃杯,看着上面的纹路,她迅速翻到那一页,茶杯上一模一样的纹路在书上展现,“敬茶?”
她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水壶和茶叶,一览无余的空间里,除了乐器,木椅,哪里来的茶叶呢………
景十一往外走去,眼睛一阵刺痛,感觉有点晕,又是光线的问题………
突然一股桂花香飘来,她在林中翻找着,绕了一圈,终于在戏台后面看见了那棵桂花树。
粗壮的枝干上是稀稀疏疏的小巧金黄色的桂花,连长在上面的叶子都不这么茂密。
最意外的还是那口在树后面的石井,看起来有点上面的青苔被太阳烘焙成干碎,她捡起一块石头丢了进去,几秒后井中传来“扑通”的水声。
景十一又探头看去,黑乎乎一片,偶尔反着日光,大概有五六米。
她爬上树,摘了点桂花下来,毕竟花茶也是茶。
看着在琉璃杯中的小片花黄,景十一摸了摸下巴,观察着可用工具,如何制作一个打水桶。
需要,绳子,桶…………哪里可以制作出来呢。
目光瞥见那燃烧的香炉,景十一眼睛微亮,立马将香烟拔起,将那香炉倒扣在桌上,轻轻抖动炉身,将烟灰完整的倒了出来,又将手上烟插回烟土上。
看着毫无破洞的香炉,这不就是现成的桶吗?那就剩下绳子了,整个场地除了那长条布料,就是乐器是少的可怜的装饰布了………
看着在戏台红梁上飘扬的红绫,景十一快步来到戏台前,伸手去勾,目测差个2米多的距离。
她搬来木椅堆在一起,然后踩上去勾它,但还是差太多了。
一阵激烈的鼓点声快速响起,景十一仿佛置身戏曲当中,当着一个威武霸气的武旦。
椅子摇摇晃晃,景十一重心不稳的往下跳去,得想想其他法子。
大棒前段缠着一点红布,大鼓上也装饰着一些,景十一将他们收集起来,往外折了几根枝条,讲他们紧紧绑在一起,支成了一个长杆,她站在木椅上,举着加长版木杆去捅那缠绕在梁上的红布。
“滑落哗啦”布料一个接着落下,扬起了一阵灰尘,景十一将红布上的灰尘抖落,然后用手扇着周围。
将红绳穿进香炉两边的耳朵里,一个简单的打水桶就制作好了。
但为了牢固起来,总长也只有四米多而已,怎么办呢………
将水倒入茶具中,几朵桂花随着水流在杯子旋转着。
此时戏曲中女声略带悲呛的唱到:“平平仄仄缔良缘,恋爱情丝自早牵,海石山盟皆缱绻,相亲相敬乐绵绵————拜~天~地…………”
“伯母吃茶吧……”
“峥”的一声,两个男女不同的纸人,突然出现,他们穿的非常喜庆,共同坐在木椅上,笑盈盈的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纸人僵硬的笑脸,与两个老人慈爱的脸重叠,竟显得有些凶狠的狰狞。
眼前人影不停交叠,快到出现了虚影,让整个脑袋都昏沉沉的。景十一晃晃脑袋,再次睁开双眼时,茶几上只留下了带着水渍的具杯。
“噗嗤”一只惨白的人手,突然刺破了画像从后面猛的伸出来,发青的长尖指甲就离景十一十厘米距离。
景十一瞪大双眼慌张的往后退去,桌上的茶杯也被这动静给打翻在地,落了一地的碎片。
她视线从碎片身上移开,抬头看向那画像上的破洞。人手消失,洞里的环境非常幽暗,看不出里面到底有什么,景十一拿起蜡烛,将画像撕了下来。
将画像撕下后,一个宽六十,高一米八的洞口露了出来,里面深不见底。
画像只有一米二高,但底下是一块木板,所以看不出这里有裂缝。
“噔↘镫↗噔↘镫↗………”这敲打声像极了角色急促的步伐,景十一回头看去,密密麻麻的角色站在没了红幕的洞口处。
其中先前看到过的花旦身穿正红嫁衣,露出害人的笑容,空洞的眼眶里流淌出黑色水痕,简直是泪如雨下。
“噔↘镫↗………噔↘镫↗………”角色们的步伐随着锣鼓声缓缓逼近,一边是不知通往哪里的洞口,一边是步步紧逼的梦魇。景十一吞了吞口水,汗水打湿她的鬓角,她闭上眼睛往洞口里跑去。
才跑几步景十一就踏空了,难怪看不清里面,原来是有个坑啊……
景十一在坠落中抬头看向上方,幽暗的环境中梦魇们围在一起冷漠的注视着她的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