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林夫人又听信了神棍的话,她怕路上没人照顾林少爷,便决定给林启配个阴婚。
消息一出,得知聘礼之类的都会给儿媳妇一起下葬后,那几个拜过王母庙的人,立马没了消息,没人愿意将劳动力白白的配给一个死人。
林夫人大怒,连忙请神棍从拜过王母当中算了个八字最合的少女,当天就把她绑了过来准备配阴婚!
谁料棺材刚入土两个时辰,就被人挖了出来。原来是一方想称王的势力蔓延过来,为了赢得民心,便为那些难民做主,直接抄了林家。
林夫人闻声急忙赶到现场,看到一片狼藉后她瘫坐在泥地上大哭。
面前,原本下土的棺材被镇民挖出来砸了个稀烂,连尸体都被打成了碎块混在泥土中。
她爬过去伸出手,仔细将蛆虫从碎肉上拂下来,然后将尸骨一一捡起,装进一个小锦盒里。
五月二十二,林老爷——逝
噩耗传来,林老爷绕路赶山时,为了护住救子药被山匪砍下了头颅,尸体不知所踪。几个跟着的家仆就逃回了一个断臂的,那人说完话也晕死了过去 。
本应是黄昏美景,却被乌雨覆盖。
细雨蒙蒙,林母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她将装着碎肉的锦盒紧紧抱在怀中,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进去。
面不改色的踏过泥水坑,她顶着逐渐变大的雷雨,独自前往王母庙。
来到庙门口,她停顿了一下,痴痴的低头看着脏污的服饰,然后快速跑到水坑前,捧起坑里的污水将自己脸上的污垢和衣服上的黄泥仔细洗净,一切都处理好后才勉强恢复了往日的风采。
她高抬头颅面不改色,一步一脚印的步入了庙内。
庄严的神像面前摆着三个团蒲,团蒲前面是巨大的香炉。
将锦盒小心翼翼的放团蒲上,林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带着悲嘁的声音在空旷的庙内响起:
“信女林戴氏 ,求王母救救我儿!”
“咚!”林母深深拜了下去,额头磕在地上发出闷响。
林母不知道埋了多久,忽的抬头,嘶哑的声音略带疯癫的再次响起:
“求王母显灵救救我儿!”
“救救我儿!”
“咚!”
“求王母显灵…”
“咚!”
“求王母!……”
”啪!”
忽的一声雷光炸响,在林母抬头之际将神像照亮,林母被吓的大叫一声。
看着那张脸,林母呆愣愣的跪坐在地上,周围忽的静谧,只能听见窗外雨淅淅沥沥的声音。
林母恍若如梦初醒,她快速爬到香炉前,疯狂的用手挖着香灰,也不管那些余留在内的细条将她的手刺破。
鲜血浸染指尖的烟灰,将它结成小块,林母颤抖着双手捧着锦盒将它埋入了香炉中。
“启儿,为娘马上就能把你复活了………”
她眼中充满着慈爱的目光看向香灰表面,伸出手轻轻拍打着上方的香灰,如同在哄孩子入睡般轻柔。
“哗啦”
林夫人爬上神像,站在顶端将红绫用力甩了上去,拿起垂下来的两根布条在面前打了个死结。
她目光直直的看着埋着儿子的香炉,然后笑着将头放了进去。
“嗬呃……”临死前,林夫人本能的挣扎了几下,然后双腿伸直,瞪大着眼睛瞬间没了声息。
夜雨骤停,银盘探头。
一个妇人拉扯着少女特地往庙内赶来。
“娘!这么晚了,干什么来这啊……怪吓人的………”
少女忐忑的开口,双手紧紧的拉着往前走的妇人。
迈入庙内,妇人收起蓑衣在门口擦拭着女儿头上的水珠:“我听人说了,这庙很灵的。几天前不是你那干破事的爹给你与那短命的林少爷拜了堂吗?赶紧去跪下,把那婚给退了,别到时候真把你带下去了………”
“娘!你说什么呢!……”少女听到这话,立马停下跺脚怒道。
“呸呸呸……好了好了赶紧的,那几个婆娘也可能会来,我们早完事早安生啊………”妇人扯着少女加快了步伐 ,面上带着一丝不安。
少女与妇人在昏暗的庙内前行,不一会儿就绕过香炉,来到三个黄色蒲团前。
细碎的月光透过香炉将地面照亮,只见血痕依旧落在拜垫前方,那鲜艳的颜色如同刚落上一般。
看着这血迹,少女呆立在原地,思绪不由自主开始飘散,当日拜王母之景浮现在眼前………
王母庙内挤满了人,唯独神像前空出一方小地。
“呜呜呜……放开我,母亲…母亲你在哪里………呜呜呜……”
孩童被两个瘦壮的男人按着肩膀强制跪在拜垫上,手上的重量丝毫不怜惜,仿佛按的不是娇弱的孩童而是待宰的猪羊。
“一拜!”站在旁边的男人高声喊完后,立马笑着将手放在孩童头上,用力的按了下去。
“嘭”孩童脑袋用力磕在地面上发出骨头碰地的声响。
“二拜!” “嘭”
“呜呜呜不要……母亲……我要母亲………”
“三拜!” “嘭!”
三拜王母完毕,男人脸上洋溢着笑容带着自家孩子退下,另一家人赶忙上前顶替他的位置。
“拜!” “嘭!”
“嘭!”………
“嘭………”
“……”
庙里逐渐安静下来,只有孩童不断磕头在地的声音,如此重复着不知道来了多少家人。
粗糙的土地划破孩童娇嫩的皮肤,再次抬头,本就红肿的额头已经满是鲜血,此时孩童已经虚弱的哭不出声了。
………………
回神后,外面不知道何时又下起了大雨,银盘也躲进了乌云里。
妇人使劲拉着少女跪下,少女一个踉跄,正正好跪在了中间。
看着地上斑驳的血迹,少女止不住的发抖。
妇人像是没看到般,双手合十嘴里振振有词的说着什么不作数,随后让少女与她一同拜谢王母。
睁开眼见少女毫无动静,她便心急的按着少女拜了三下,妇人刚要起身,却见少女打着颤抬手摸了一下额头。
“血……有血啊……”
“你这丫头说什么鬼话…………啊!鬼啊!”
“轰隆!”惊雷在窗边炸响,雷光将神像照亮,露出了衪慈爱的面容,以及………吊死在悬梁上嘴角带血,面色白的发青林母。
林母大睁着眼睛,将母女二人入庙以来发生的对话全部收入眼底。
“轰隆”又一道雷光闪入庙内。
妇人惊恐的抬头看着上方,她发现林母的容貌竟与神像有七分相似!她胡乱蹬着腿往后退去,然后面带癫狂,连滚带爬的跑出了王母庙。
她挥舞着双手,嘴里不停喊着:
“王母显灵了!王母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