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伴随着窗外呼呼的风声,清脆的敲门声也在芜泽耳边响起。
他突然感觉到有些害怕,不知道为什么,不安的心情在这敲门声中越发清晰。
“睡了吗?”
姐姐熟悉的声音在门外缓缓传来,芜泽翻过身用被子捂住耳朵,企图装作已经睡着了的假象。
过了很久,门外一点声音都没有,芜泽以为芜湖已经回房间了,刚刚松了一口气,突然听到门外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离开。
芜泽立刻翻身下床打开门芜湖已经离开,只有对面的房门还没有关上,芜泽不受控制的缓缓靠近。
站在房门口,浴室里传来急促的水声,芜泽站在原地,他觉得在靠近几步,他就能发现这几天让他不安的原因,但是他又开始害怕。
打开的浴室门里面的水声,此刻就像潘多拉的宝盒一直在诱惑芜泽的前往。
芜湖趴在洗漱池擦着自己的鼻血,这次鼻血来的来势汹汹,芜湖进行了针灸也没有将其彻底止住,还是有少数鼻血一滴一滴的滴落。
芜泽侧站在房门口可以清晰的看见芜湖洗漱池中的点点鲜血,他看见一滴一滴的鼻血从姐姐的鼻子中流出。
如果第一次看见他可以认为只是上火,可是仅仅才过了几天,又开始流鼻血了,这根本不正常。
他甚至可以看见姐姐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他刚想冲过去,就听见姐姐的手机铃声响起。
芜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还是那个医生,用满是水珠的手划开了手机,打开了扩音器。
芜小姐,怎么样了,最近有什么症状吗?
芜湖低着头看着洗漱池里面被水流冲走的丝丝血迹,带着一丝鼻音说“没事,只是流了些鼻血。”
对面的医生问“你的大腿附近有没有出现肿块?有没有感觉到刺痛?或者你有没有感觉到腿部无力?”
芜湖低着头看着被睡裤遮的严严实实的大腿,淡淡的回答“没有,不用担心,只是流了些鼻血,多谢医生了。”
医生欲言又止,他知道自己的患者已经做好决定了,他也明白对方的选择,只不过身为医生他还是想做出自己的努力。
“如果你疼痛难忍,又不想住院的话,可以给我发消息,我这边可以根据你的病历开具止疼药,如果可以我还是建议你接受……”
话还没说完就被芜湖紧急打断“好的,我知道了,多谢医生”。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挂断电话。
芜湖看见镜子里反光在门口处出现的一个衣角,衣角一闪而过,芜湖确定那不是幻觉。
一堵墙,两个姐弟,各自站在各自的地方,没人出声,只剩流水声在洗漱间响起。
鼻血终于被止住了,芜湖抽了纸巾,仔仔细细的擦干净自己脸上的水珠,装作一切正常的离开洗手间。
芜泽在芜湖起身前小心翼翼的离开房间,动作轻轻的关上自己的房门,瞬间脱力靠着门滑了下去。
他听见刚刚医生说的了,他不知道姐姐到底得了什么病,但是从医生的话语中,姐姐似乎得了很重得病,并且放弃治疗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应该勇敢接受的,但是如果真的有救姐姐那种人不可能选择放弃,她最爱生命了。
芜湖洗漱结束后,坐在床上看着自己已经开始肿胀的右腿,用手按了按,密密麻麻的疼痛感瞬间加强,凝聚在刚刚按下的位置。
对于疼痛芜湖早就已经习惯了,此刻的疼痛完全不会让芜湖感到难捱。
第二天,一夜未睡的芜泽早早敲响芜湖的房门。
芜湖迷迷糊糊打开门,看着眼前衣着完整的芜泽,满脸疑问。
芜泽清了清嗓子,细心斟酌的说“姐,你陪我去医院体检吧,我们公司通知到了体检时间了。”
芜湖看着窗外依旧黑压压的天,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去窗户处向外看。
芜泽半信半疑的走到窗户边,看见楼下路上全是各式各样的树枝和垃圾,完全没办法开车。
转过头还想在说什么,房门就在他眼前无情的关闭,芜泽还想在挣扎一下“那个医院离这边不是很远,我们也可以……”
房间内传来芜湖不爽的声音“有时间就看看你手机短信,或者看看天气预警。”
芜泽打开手机,看见有气象局的紧急通知,台风还未彻底散去,请广大市民无事不要前往户外;下午两点新的一波台风即将来袭,请大家注意安全。
体检之行被成功pass掉,芜泽想找合适的理由想的头疼,他不知道如何开口,他现在知道姐姐病的很严重,想努力却无从下手。
芜泽失落的回到房间,坐在床尾,直接平躺下去,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内心充满了不安。
整整三天,台风才缓缓离去,留下一片了狼藉。
时间也刚刚好,到了芜泽该去上的班时间。
两个人就维持这一种默契,一个当做不知道对方发现,一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过完了假期。
芜泽借着自己的好友调查了芜湖的身体状况。
对方回复的消息,让芜泽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
报告上学的很清楚“芜湖,25岁,患者经常性出现左大腿疼痛,经过过ct扫描和切片确定左大腿内骨骼变异,出现了大量的癌细胞,具检测发现,对方已经入骨癌晚期。”
翻到最后,医生建议住院化疗。
芜泽陷入了沉静,他想过姐弟俩终有一日会出现死别,但这个时间似乎来的比他想象的还要早。
芜泽静静地坐在窗台上,望着远处霓虹灯闪烁的车道,来来往往,永不停息。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芜泽小声的洗漱完毕后背上自己的书包,开车前往公司。
芜泽将自己的离职信递交给老板,老板不理解,询问“小泽,怎么了?最近工作压力太大吗?”
芜泽“有些事情要处理,我想陪一个人走完全程。”
老板似乎听懂了,沉默了一会,表示接下了离职申请,并且一天内就完成了离职手续。
离开前,老板拍了拍芜泽的肩膀“小泽,加油,事情处理完了可以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