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在旁,君翎在卧,李妍儿寻思着确实没自己啥事儿了。
她扭动了一下酸胀的脖子,不恰时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一晚上没睡好,她打算离开了,回去好好睡一觉,然后去肥皂铺子里和掌柜谈离。她估算好了钱财,是时候准备入京了。原本是想等到君翎秋闱时离开,现在女主来了,这个时机再好不过。
走出医馆她感觉全身心都轻松了很多。
只是没想到,刚出门她就被叫了回去。
君翎醒了,毫无预兆的把帮他换衣服的小厮给打了,还给折断了一只胳膊。
一回去就能听见杀猪一般的惨叫。
那小厮的胳膊呈背在身后的扭曲姿势,这一看,就比昨晚李妍儿惨了不止十个度。
“滚……滚开……都给我去死……”
李妍儿听见这一声嘶吼,连忙往里屋走,一进去,就看到君翎红着眼睛将整个医馆砸的一干二净,好几个人倒在地上。
这时,君翎看到了距离最近的宋吟音,像失了心的野兽,猛然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将人狠狠掐在墙上,那眼睛里充斥着深不见底的戾气。
他就像一个失控的疯子。
宋吟音精通琴棋书画,也学过些骑射武术,命在旦夕之间激发了些潜能,她被单手按在了门面上,抬腿就准备去踹君翎的下位。
但让她反应没想到的是,面前这人反应极其快的用手拳击打在她大腿筋上。
那一拳让宋吟音吃疼痛哼了出来,只能感觉腿一阵发麻,还不待她反应。
君翎如一阵风一样拔下了她的簪子。
那一刻李妍儿立马知道君翎想干什么。
在簪子捅进宋吟音脖子的千钧一发之际,李妍儿扑了过去用双手拦下了他的手腕。
“二郎……二郎!二郎你醒醒,你认得我是谁吗,君凤你兄长,我你嫂子,你快醒醒!”
闻言,君翎狰狞的脸偏向了李妍儿。
“君……君凤……”
“对!你哥哥,我是你嫂嫂!”
“哥哥……哥哥……嫂嫂……”忽的,君翎那猩红的目光开始变得清明起来,他捂着后脑勺,无力的晃了晃脑袋。
一大堆记忆涌进了他脑袋里,君翎就像京剧变脸一样,他神情一下转变成了茫然无措。
“嫂嫂……?”
认得就好!认得就好!
“对,是我,你刚才疯了,你现在快住手!”
“我疯了?”君翎看着被自己掐住的宋吟音,他似乎飞快的意识到了自己干了什么,他连忙撒手,并双手捧着刚拔下来的簪子给递给宋吟音。
“小生刚才发了疯,冒犯了小姐,还请小姐恕罪!”
小连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将君翎推开了些,怒骂道“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我家小姐好心救了弱水的你,你刚刚却差点要害了我家小姐的命,简直就是白眼狼一个。如今伤了我家小姐,三言两语就妄图让我家小姐原谅你,做梦!我要给你送去见官!”
闻言,君翎刚刚恢复清明的眸子立马闪过一丝狠厉。
若见了官,他就毁了。
“小生头部受了伤还落了水,承蒙小姐搭救,在下感激不尽。方才小姐命人换我的衣服,小生以为是害命的歹徒这才发了疯。还请小姐大人有大量,宽恕了我这一次。”
君翎有条不紊的回复着,他弓着腰低着头,将簪子再度递给了宋吟音。这态度温顺的像条小狗,仿佛刚刚发疯的不是他。
饶是宋吟音见过不少人,一下也哑巴了,这人从发疯到清醒到接受和如今的致歉,几乎不带停顿号。
看着君翎面色白净病态,一副随时会倒地的模样。宋吟音虽然心里不舒爽,但还是冷哼一声将簪子收了回来。
“刚刚的事情,本小姐可以不追究你,但我救了你,你如今又伤了我,你打算怎么办?”
君翎仍旧弯着身:“小姐受得伤以及这里的损失,小生全部愿意赔偿!”
一旁的李妍儿听了,额角突突跳了两下,这里医馆被砸的稀巴烂,人打伤了四五个,君翎哪里来的钱赔。不会要她这个嫂嫂垫赔吧!她那可是攒了去京城找沈洛洛的钱啊!
这事儿他惹出来的,她可不垫!
干脆直接让君翎跟着女主去京城吃软饭得了。原著说不定他俩就是这样开始的呢!
小连气道“哼,我们小姐金枝玉叶,你一个穷书生赔的起吗你!我家小姐要真受了伤,你十条命都抵不上我小姐一根手指头!”
君翎垂着头始终保持着赔礼的姿态,未曾抬头看一眼面前这位倾国倾城的女主一眼,像被点住了穴似的,面色带着几分麻木,识趣的等待发落。
“我无需你的赔偿,刚刚一见,你似乎还会些拳脚功夫,只要你答应跟本小姐走,我不光不要你的赔偿,还愿意栽培你,帮助你步入仕途”
“小姐说笑了!”
小连不解“说什么笑,我家小姐向来说一不二!”
君翎低着头,神色不清的道“这大楚虽民风开朴,小生虽生在这小小的泗水县,但也知朝中未有女子当官,小姐说要助我平步青云,岂不是说笑!”
“你敢质疑本小姐,谁说要本小姐当官才能提拔你,是本小姐的父亲,他可是当朝……”宋吟音到了嘴边的话噎了回去。
她外出游玩,虽然带了不少人,可刚刚带的四五个人连面前这个穷书生都没打过,若是被有心之人知道她是当朝宰相之女,将她劫了去怎好!
“这个你不必担心,本小姐说了有本事便有那个本事,你无需质疑!”
君翎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温笑:“敢问小姐,为何要将小生这么一个书生带走呢?”
“我要带走你,自有带走你的理由,既是我救了你,你这条命就是我的!”
“小姐又说笑了,小生命虽是小姐救的,可小生也未曾强求小姐救命,如今小姐连一个理由都不曾给我,便要将我强行带走,美曰其名小生的命已是小姐的。如此霸道,岂有此理?”
“你敢说我不讲理?”宋吟音俊俏的眉眼挑了起来,看着有几分凌厉,她倒是没想到有人敢拒绝她,并顶撞她。
倒是低看了这个书生了!
“小姐身份高贵,自然不会不讲理和强人所难。既然事有因果,所以还望小姐告知小生,为何要将我带走,也让我心里有个底!”
“这……”宋吟音想了一下,道“我见你样貌不凡,赏识你!”
“那看来小姐是将小生当成了红楼里的小倌儿了”
普通人尚且有有几分傲气在,更何况是书生,更是吃诗书礼仪那一套,被人当做了小倌儿来对待,可以说是被极其的不尊重了。
宋吟音没有着急辩驳,而是道“你跟着我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日后你的各方各面我都会栽培,若你能有所作为能让我高看你几眼,我对你的对待自然也会不同,甚至让你成为我的夫君!”
李妍儿在一旁听的心再跳一拍。这女主倒是挺勇,比她这个现代人还直白。
一旁的君翎仿佛一座万年冰山,听到女子,尤其是面前这么美的女子说如此露骨的话,他跟耳朵聋了一样。
“小姐花容月貌,富贵金安,小生不敢肖想。”
“什么意思?你还不乐意?”
君翎答道“小生已有佳人在心,若负了佳人去迎合小姐,岂不成了朝三暮四见异思迁之辈,小姐这等金枝玉叶也必不能喜欢这样的人吧!”
这几句确实说到了宋吟音的痛处,她与那个男人青梅竹马十年情谊,甚至一起历经生死。可那个男人就是负了她这么多年的感情。
所以宋吟音不甘心,一向规矩得体的宋大小姐曾经是京城第一才女与美人,却因为针对那个夺走自己竹马的女人,一次次吃瘪摔在泥浆里头,如今落得个嚣张跋扈,善妒的名头。
这次外出游玩,实际上是宋相强行给她送出来散心的。若还是和以前一样,怕是连京城都不让回去!
宋吟音苦笑了一下,脸上浮现一抹哀怨。她执拗的说道“本小姐若非要带走你呢!”
君翎不急不慢的回答“那小生建议小姐将我再扔回水里!”
宋吟音怒了“呵呵,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回绝我,宁愿死也不和我走,你当我真不敢杀了你吗!”
见宋吟音是真生气了,一旁的李妍儿也有些许心惊,她完全没想到,君翎是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她还以为他会对女主有什么优待呢。
“小姐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正因为感恩小姐的恩情才如此回绝。小生说过已心有所属,小姐若强行拆散,我一介草民只有遵从的路。
可小生是个感恩的人亦是个记仇的人,当小姐将我强行带走,救命之恩已经抵消,拆散情爱之仇只会驻在小生心里生根发芽。
若有朝一日,小姐真将我培育成才,又让我得了权势,那结果不会是小姐想要看到的。所以小生劝小姐还是将我扔回水里去”
闻言,宋吟音这才多抬眸看了君翎几眼,他还是将头低着,却让宋吟音觉得莫名可怕。
养虎为患,得不偿失,他是在警告她。
这人说话虽然微弱,但气息平稳,咬字有力,说出话有理有据让人知道他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宋吟音惊觉这人不是个一无所有的书生,是头最好别去招惹的狼。
几番犹豫之下,宋吟音还是松口了:“好,原来是本小姐强人所难了,你既然心有所属,那就罢了!棒打鸳鸯这种事情,本小姐才不会做!”
君翎弯唇“多谢小姐救命之恩与成全之美,日后相见,必当肝脑涂地,报答小姐救命之恩”
“行了!漂亮话就别说了!这事本小姐不强求了,但你打伤我和毁了这医馆的账就得重新算了!”想她宋吟音就这么被拒绝了,多没面子!
如今就要这不识好歹的穷书生知道知道得罪她的下场。
君翎一听,之前一直保持无动于衷的模样终是有了点反应。
宋吟音也大手一挥,指着周围的混乱的一切,道“这里一切,加上我几个护卫身上的伤,以及你伤了我,少说百来两银子”说罢,宋吟音在小连的搀扶下坐在软凳上,一副坐等他交钱的姿态。
毕竟她腿被君翎打的那一下还麻着站不起来呢!
而君翎的脸色一下就菜了起来,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更何况是百来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