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早说?”
张显之接过片子认真的看了起来,仿佛在进行高考一般,一丝不苟。
“医院大夫怎么说?”
“他们说是阴影,得过三个月才能确认是什么。”
“放屁,要是瘤子现在都能确认。”张显之脱口而出。
让刘千水心中一慌,要真是脑袋里长个瘤子,他该怎么办?王晓冉还要出去工作?
瞬间一个心思在他心底出现,要是瘤子他就去赚钱,用尽一切方法赚钱,哪怕是骗也要给王晓冉治病。
张显之被内人捏了一下,才注意到刘千水的表情。“我只是生气啊,西医就是这样,机子一扫就找到病根了,这事有些东西说不清道不明的,人的身体学问大了。
就这么跟你说,哪怕是瘤子,交给我也能给你调理好了。”
张显之直接被内人给了一下,夫人脸色上明显不悦。
“怎么说话呢?阴影而已,阴影。”
“哦,对对对,阴影而已,还不一定是什么。现在你就让你媳妇放松心态,该吃该喝喝,记住病由心生,心态好就不易得病。”
“她心态挺好的,都没当回事还要去外地上班。”
张显之愣了一下,尤其是夫妻两人分居这是要干什么?
铃铃铃,铃铃铃,这时刘千水手机响起。
“喂,您好?”
“您好,我是冀东医院的,对不住刘先生您妻子的片子我们误诊了。”
“误诊?”刘千水惊的站起,忧郁之色瞬间喜上眉梢。“这么说我媳妇没事了?”
“额。”电话里沉默了。
“怎么?”刘千水刚桃花颜开的神色,又紧张起来。
“您的妻子是确诊脑癌,那块阴影就是瘤子。”
刘千水瞬间呆住了,手机直接掉在了地上,跑向张显之一把拽过片子,仔细盯着那个大夫给他指着的阴影部分,眼神就那么盯着。
一股心酸油然而生,嘴唇颤抖着,眼睛里的辛酸泪花在打转,在滴落之际瞬间收回。
抽吸鼻子间抬头看向了屋顶,仿佛做了什么决定一般。
“怎么一说?”张显之看着刘千水这般撕心裂肺的表情,顿时有些急切。
“他们说是个瘤子,可她还要去上班,我到底要不要告诉她?都怪我我踏马太无能了。”
这时刘千水才趴在张显之的肩膀之上,尽显心酸姿态。
张显之能感觉的到兄弟颤抖的身躯,还有默默流泪的姿态,一时间要安慰的手不知道落下还是不落下。
“没事,没事,你兄弟啥本事没有,唯一的本事就是治病,你放心弟妹的病我一定能治。”
张显之这一刻仿佛恢复之前那般医者姿态,一股说不出的霸气。
“谢了兄弟。”
刘千水抬起头,眉目间有哭过的迹象,随即转身就向外走去。
“你怎么走了?”
“我去陪我媳妇。”
“给你拿两副调理的药吃着,调理调理?”
“我还没确定好要不要跟她坦白。”
一时间院内沉默了下来,这时张显之才急忙又说,“治病来我这,要是缺钱也跟我说,咱们不差钱。”
只见刘千水已经挥手离开,而那个门童正好进来,他终于送走了这帮外面的‘病人’,正好听到了师傅的话。
立马作揖向刘千水,刘千水看都没看他一眼,眼神通红明显哭过如风离去。
“师傅外面的人都安排好了。”
“嗯嗯,去磨药吧!”
门童看了看师傅,又看向了舅妈,舅妈跟他挥手他才离去,他正是张显之的侄子,不然能这般耀武扬威?
“你怎么这么在乎他?从你入赘过来,没见你这般。”
“呵呵,我能得你爹的神医传承,或者遇到你也都是因为他,不然我连百草都不会研究,那是你不知道的事啊。”
张显之轻叹一声,看了看肩膀的鼻涕眼泪,一点没有介意的意思,用手抹了抹。
“要是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哦?”
在张显之的回忆里,他一直不能忘怀……
“一个男孩,天天抠抠索索花花草草?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啪,培养花的器皿被摔碎。
男孩逐渐有些哭意,这株野菊花是他辛苦培养的,具有清热解表,泄火平肝功效。
“小男孩拿花怕媳妇,你不知道?走我们不跟他玩。”
“这还有一颗,也给他踩了。”
“来。”
男孩奋起挣扎,却奈何不了他们人多势众。
“起来,干什么呢?”
几个孩童抬头看了眼站在面前的孩童,“关你什么事?我们在帮张显之找回男子气概。”
“你们确定不是在欺负他?”
说着孩童一把推开了当头一人。
“干什么?想找事?”
“张显之怎么了?玩花草就不对了?天天跟咱们一样淘气,有什么好的?人各有志你懂吗!”
“刘千水,就你懂的多,还提志向了!怎么韩信胯下之辱,用不用我帮帮你?”
“陈思凡,你别欺人太甚。”张显之怒视着陈思凡。
“你们干什么呢?都四年级大孩子了,不好好下课休息?聚众闹事?”
老师训话声响起,所有人做鸟兽散。
张显之捡起来那株野菊花,眼泪莫名其妙的落下,刚刚不论对方怎么出手他都没哭。
此刻却哭了,只因为他在质疑自己是不是错了?
哽咽的声音中,带着悲凉:“你说,男孩就不该喜欢花花草草吗?”
等了许久张显之也没等到回复,心中的黑暗彻底淹没时,他叹了一口气。
接着就听到刘千水的声音,犹如一道光照亮了他。
千水仿佛思索了许久,“你喜欢?那便去做就好了。”
抬头间,张显之看到那明亮的眸子,仿佛照亮了人生的路。
紧接着那是他一辈子都忘记不了的笑容,最真挚的笑容。
“人活着不就是做自己喜欢的事?”
那稚嫩的手,把株折断的野菊花递了过来。
“你要这个,我知道一个地方有很多,带你去?”
这一刻,张显之眼中有了光,从他哭泣的时候,就想着放弃喜欢的事,做个如同陈思凡那样随波逐流的普通人,而刘千水却守护住了他的那份光。
眼神闪烁间,看到刘千水手臂的红肿。
“呀,你手臂红肿了?”
说着张显之把野菊花杆折弯,磨出枝液涂在千水手臂上。
“你把这个花杆抹在红肿的地方干什么?”
“这个啊?有消肿效果。”
“真的假的?”
“真的,我从书里找到的,给你试试。”
脏兮兮的小手,千水就那么看着并没有嫌弃。
“凉凉的,挺舒服呀!你挺厉害呀?”
“那当然,不然你以为我真的喜欢抱着花花草草?那是在研究它们的特性。”
“呦呵,小中医?”
没过多久,刘千水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手臂痒痒的,疼疼的?”
“应该是起药效了!”张显之认真脸看着刘千水的胳膊。
“我想挠,不会过敏了吧?”
“别挠啊!”
“你涂没涂?”
“没涂!”
“我擦,妈了个巴子。”
张显之的笑容逐渐出现,是那种特别开心的笑容。
“想什么好事呢?又这般笑着。”
“没事,没事。”
张显之继续忙着自己之前的中药药方。
他知道自那次之后,刘千水不知道从哪找了本本草纲目,虽然破破烂烂的,同时还给他找各种植物花草。
可那家伙就是记不住,而他全记住了,可能真的是出于喜欢。
此时窗台上一盆野菊花静静绽放着。
“真搞不懂你们男人,还有你给他的药方能抵一处房子了!”
“你知道亲兄弟之间本来很亲昵,等有了家室之后,却为何,为了点家产反目成仇吗?”
“为何?”
“还不因为你们这些女人嚼舌根子,吹枕边风?”
“你!”
良久,打闹声响起,“我就不该嫁给你,不对我就不该让我爹教你。我对你好,你还向着外人,你这个白眼狼。”
“在闹,信不信我离家出走?”
“走,走走,你走!”
“我走了,你怎么支撑你爹的药铺?”
“我,张显之我,气死我了,今天我非活剥了你…”
刘千水并没有走多远一直蹉跎,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媳妇,正好听到嫂子说活剥了你。
在门外回头看去正是被打的张显之,兄弟夫妻之间的幸福让他心中抑郁舒缓一些,带着几分嘲笑,“哎,果然小子拿花怕媳妇。”
他知道张显之给他药方,那种重量不是他随便能拿的,不是不愿意拿,是因为太过贵重。
不过那个药方一直就放在那菊花盆下,他随时都能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