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残着半截柿子树的巷子中又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白色骨脚翻墙而来,阮晓刚左右望着巷子,脸色变得铁青,路上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那几人的影子。
先前逃跑过程中他心里就隐约感到奇怪,怎么没有追击而来的脚步?
要说张逸影亲至的话,以他拖着铁毅的行进速度,恐怕逃不了多远就会被追上。
而且既然让那小子做了诱饵设伏,他们为什么还要分头行动?
那几人的话越想越禁不起推敲,逃到半路了,阮晓刚还是忍不住又返程回来。
红发青年倚靠过的墙壁上沾染着血迹。
“我就想,那张逸影那出了名的赌棍,不去au79公城把家底输个精光,怎么可能来这里,妈的,耍我!!”
一股子直冲脑门的恼怒将他的眼珠子刺激得血红,骨枪插进了半截柿子树,将它连根拔起,砸向了那带着血迹的墙壁。
墙壁拦腰而断,露出里面黑红的砖头,骨枪宣泄式地打砸着这些砖头,一块块被碾成了碎石。
牛皮纸拦住了蹦向纸婆婆面部的石子,
她无奈的劝解到
“司铎,何必动气,那董强平已经死了,杀了那小子也无济于事。”
“妇人之见!依照第五牧区给我们的计划,跟太平城的陨综会对上是迟早的事。可我们刚刚就错过削弱他们力量的最好机会!你也看见了,刚刚那个怪物一样的女人,名单上没有。恐怕就是他们新招的天才新人吧!要是让她成长起来,这太平城还有我们的生存空间吗?”
后背的伤口还隐隐渗着血,想起那如同惊雷的刀光,阮晓刚仍感到一阵害怕,随即又说道
“别忘了还有张逸影,被调到太平城之前他可是二等巡狩官,谁知道他受伤后还保有多少实力,要是真腾出手来的话”
纸婆婆倒也不恼,反而慢吞吞说着“司铎太过焦虑了,大可不必把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您忘了,代理主教马上要来了,以那位的实力您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到时候那自作聪明的小子还是任您揉捏。”
阮晓刚闻言也是恢复了一些冷静,点了点头。身体各处的孔洞伸出一根根细小的骨爪,将先前散落在巷子中的骨刺收回,在绷带上擦拭干净,纳入了体中后,离开了巷子。
越野车疾驰在乡间小路上,防滚架震得颤颤巍巍。
“你是不是有帕金森啊!管狗!怎么开的车啊!”
坐在副驾驶的红发青年破口大骂,他正忍着剧痛去拔扎在后背上的骨刺,刚拔到一半,车子一个颠簸,人撞到座椅靠背上,骨刺又插了回去。
“霍天鼓!再敢叫我这个名字,就把你一脚踹下去。你不是挺能吗?那阮晓刚的人头当初是你嚷嚷着要拿的,怎么一个照面就不行了?”管墨一边开着车一边讥讽道。
霍天鼓听了大为光火,“还不是上头给四等狩猎官的制式武器太垃圾了!45口径的手枪?狗都不用!”
“知足吧你,还想用步枪不成,那前几年给配的都是22。”
“22?那玩意打西瓜都费劲吧!再说,你可别赖我,当初潜入前我可说清楚了,见机行事。这谁知道嘶”霍天鼓一声吃痛终于把骨刺拔了个干净,头一转看着第二排的柏浩宁接着说道
“谁知道半路来了个愣头青!小子,你胆子可真够大的!”
“被逼无奈。”
柏浩宁靠着椅背有气无力地回答道,胸口的每一下起伏都会拉扯到浑身的疼痛神经,甚至觉得车里有些冷,这是因伤口感染而发热的征兆。
那一枚银色子弹样式的药品并不能将他完全治愈。
“手伸出来。”
柏浩宁一愣
还有药吃?
“想屁吃呢?”似乎是看出了柏浩宁的心思,霍天鼓白了他一眼,“那可是白色品质的药物类能力制品,能做药物类的物品系陨觉者有多稀有算了说了你也不知道。反正我告诉你,你刚刚吃那颗的是这个月最后的库存了。”
“让你伸出手是因为这个。”
咔嚓一声
一把黑色合金特制的手铐干脆得铐住了柏浩宁的手。
“尼克和董大川的死姑且可以算你正当防卫,但是董强平的话柏浩宁你已涉嫌违反陨觉者特殊治理法例第十五条,以赤陨能力谋杀既遂,现将你逮捕归案。”
霍天鼓说着将手铐的另一头扣在了头顶的防滚架上。
果然从昨天就开始跟踪了吗?全程?
柏浩宁暗叹一声,并没有反抗,这本就是他设想过的结局之一。
坐在一旁的赵宇凡见状急忙解释道“别啊领导,您不知道,是那董强平他们先害死了浩宁的师傅,我可以作证啊!而且他们做过的恶事还远不止这些”
“哪怕他们犯了死罪,你们也没有权利处决别人的生命的权利。这是我们陨综会的巡狩官的权职知道吗?你也给铐上,从犯!手伸过来。”
咔嚓两声过后,双手被扣上了的赵宇凡身无可恋地软瘫在椅子上,像一只阉鸡,脑中已经开始播放余生的监狱生活了。
倒是柏浩宁听出了霍天鼓话中有话,眨巴了一下眼睛,若有所思。
回头看了一眼在坐在第三排座位上的女孩。
在车子晃动中灵晔已经苏醒,微红的脸蛋朝向窗外正发着呆,察觉到了前排柏浩宁投来的视线,有些腼腆的低下头,摆弄着横放在大腿上的长刀鞘。
“刚才真是对不起,我不知道说出那台词的出处会额我是说我刚才不应该多嘴的,害得你昏倒了。”
柏浩宁一通解释,灵晔并不说话,只是头埋得更低了,脸更红了,红到了耳根。
跟先前那个英姿飒爽,念着台词,拔出刀,刷刷刷砍翻三人的她相比,完全是判若两人。
就在他还想进一步解释的时候,车子一个刹车,停在了一座玻璃建筑前面。
霍天鼓解开了扣在防滚架的手铐,拍了拍柏浩宁的肩说道
“下车吧,到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