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樊璐一脸正经，“仙家不喜欢你，说跟你没缘分，如果你非要抢过去干这个活，只怕以后万金阳的路子可是不好走了。”
打蛇打七寸，樊璐这一番话下来无疑是戳中了徐老太的心窝子。
徐老太将信将疑的盯着她，“你少糊弄我。”
“嘘！”
樊璐食指放在嘴巴前，“这话可说不得，仙家听到了是要不高兴的。”
“我现在走的每一步路，做的每一件事都得了仙家指点的，谁要是敢拦了我的路，那是要吃大亏的。”
徐老太本就是对这些东西深信不疑的，否则也不会被马神婆骗了那么多回，如今听了樊璐的话，虽嘴上仍不肯服软，但这养鸡的事却是没在过问过。
第二日，樊璐便将小饭馆定好的鸡蛋送了过去，原本人家觉得她不认不识又不知底细的，是不愿意用她家的鸡蛋的，但是架不住她肯让利啊。
这钱花的少了，就说明赚的利润大了，谁会嫌自己兜里钱多呀。
当日卖了鸡蛋回来，樊璐就将这两天的钱给了乔丽霞。
“丽霞姐，这是这两天的工钱，一块二。”
樊璐从兜里掏出来，递到了她的手中。
刚喂完鸡的乔丽霞连忙将手在衣服两边蹭了蹭，“谢谢啊，小雪。”
“别客气。”
“以后咱们效益好了，我争取多给你点。”
樊璐说话间又摸出一块大白兔来，“这个是给招娣的。”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啊，不用不用。”
“给你你就拿着，跟我还客气什么。”
樊璐将糖塞进她的手里，乔丽霞高兴得嘴巴就没再合上过。
傍晚，乔丽霞将饭菜做好了之后小心的把刚跟着干完农活回来的招娣叫到了屋里。
“这是你小雪姨给的，装好了，别让你爸跟你奶瞧见。”
招娣儿一看是大白兔，眼睛都放光了。
她以前就只有在别的有钱人家的孩子那看见过，自己做梦都没想过能吃到它。
“乔丽霞！”
招娣儿还没来得及将大白兔装起来，就听见赵满福立在门口嚎了一嗓子。
“你给她的啥，是不偷着给她钱花呢！”
乔丽霞吓得脸都僵了，连忙解释道：“没有，是小雪给了块糖。”
赵满福眼神扫过招娣，招娣赶紧摊开手，“是真的，爸，就是一块糖。”
赵满福黑着脸，转身到了院子里。
“姜艳雪儿不是说要给你工钱，钱呢？”
赵满福粗着嗓子问道。
“在我这呢。”
乔丽霞小声回道。
“那就不知道去给我打点酒回来！没看见这酒瓶子都空了吗！”
赵满福大力的拍着桌子，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桌子掀飞了一样。
“我白天干完活都挺晚的了，供销社都关门了。”
“那你就不能早点去吗！给人喂了两天鸡给喂出能耐了是吗！”
赵满福猛然起身，“啪”一下就呼在了乔丽霞脸上。
乔丽霞被他打蒙了，堪堪稳住身形略带恨意的看向他。
“你他么还敢瞪我！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话音未落，赵满福便拽着乔丽霞的头发将她扔到了一边，生铁一样的拳头更是如雨点般砸了下来。
“妈！妈！”
招娣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可是赵满福却将她的哭喊置若罔闻。
“奶！奶！你救救我妈吧！你救救我妈呀！”
招娣扑向一旁抽着烟卷子的马神婆，但马神婆却只是轻飘飘的说了句“管不了”，转头进了屋里去。
年幼的招娣别无他法，只能将心一横，整个扑在了妈妈身上，试图用自己幼小的身躯阻挡住爸爸的虐打。
赵满福看见这死丫头片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连打带踢的将白日里在旁人那受的气通通发泄在了她们娘儿俩的身上。
此时的乔丽霞已然将招娣紧紧的护在了自己怀中，两人甚至连哭都不敢太大声，唯恐听得心烦下手更重。
待到打的差不多了，马神婆才丢了手中的烟屁股，碾了碾，道：“满福，吃饭吧。”
赵满福这才直起了身，拽了拽衣裳拿起凳子坐了下来。
马神婆走到桌子前，微微侧过脑袋，“快去洗洗，这浑身是土的怎么吃。”
头发乱如鸡窝的乔丽霞这才踉跄的拉着招娣起了身，小心翼翼的打了水，进了屋。
乔丽霞抬手拨开女儿脸的碎发，心疼的眼泪直流，“疼不疼。”
招娣儿摇摇头，满是灰土的小脸上也挂满了泪水，“妈，我不疼。”
“是妈妈不好，连累了你。”
“你要是个男孩就好了，就不挨打了。”
“妈，你别怕，等我长大了我保护你。”
招娣儿并不介意妈妈会这样说，她又何尝不想是个男孩呢？
樊璐远远的听见乔丽霞家有动静，但是到了门口的时候又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有马神婆和她儿子吃饭的声音。
樊璐隐隐猜到了什么，但是也不好直接推门进去问。
毕竟家暴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稀松平常的一件事，她若是去管了，说不定还会让人给打出来。
乔丽霞并不知道樊璐来过她家，她只是漠然的清理好自己，机械的配合着赵满福的夜生活。
她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她只是想着要是赵满福也能跟万金阳他爸似的直接将自己喝死了就好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乔丽霞就去了地里把该干的活干了，又去樊璐家里剁好了鸡食，除了粪。
樊璐一眼就看见了她脸上的淤青，可是她什么都没问，这都明摆着的事儿了还问什么啊。
问了她也不一定说，还让人觉得尴尬，何必呢。
樊璐暗暗叹了口气，将今天的六毛钱给了她，便忙自己的去了。
乔丽霞干完了活直接拿着钱去了供销社，平日里赵满福不出村的时候乔丽霞都走路去的，因为他们说她不会赶驴车，不让她用。
中午之前，乔丽霞就回到了家里头。
她特意打了一斤散白酒回来，又给赵满福买了些下酒菜。
只是从地里回来的赵满福看见这一桌子酒菜并没有因此多给她一分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