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悠然走得慢,边走边扫视餐台上的各种酒,放大嗅觉细嗅哪种比较甜。
“你好!”
突然有位男子闯入了视线,横挡在她面前。
李悠然歪头,好奇地打量眼前的男子。
洛亦凡对上李悠然的眼神,心脏狂跳,思绪已被炸成了烟花。她今晚的神情并不厌世破碎,相反,有种冰川消融想要入世的精灵感。
还未正式认识,洛亦凡已经满心绝望,预感到了离别的隐痛。他的嘴唇张开,不知要如何介绍自己,日常自信满满调兵遣将的他不知所踪,变得惶乱怯懦。
于是,张嘴说出的话变成了:“我想把你带走,藏起来。”
李悠然听清了这句话,将头歪向了另一边。
就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在洛亦凡眼中是惊天动地的一秒。
他知道自己完了。
爱上了。
爱惨了。
李悠然的眼神,是那种很直接的凝视,没有被打搅的不快,也没有惊讶,像是在鼓励洛亦凡继续说。
洛亦凡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开口道:“我曾经见过你,在沙漠中,你从我镜头前走过去。但是我镜头盖没开,我没拍到你。”
李悠然点了点头。
洛亦凡又继续说:“那是五年前。这五年,我一直在找你。”
李悠然捏起一支高脚杯,那杯子里有粉色的酒体。她仰脖,把酒杯送到嘴边,小小地抿了一口。
眼前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白嫩的天鹅颈,娇艳欲滴的红唇,细长葱白的手指……在洛亦凡的眼中,无一不完美,无一不惊艳。
“很冒昧打搅你,可以正式认识一下吗?”
李悠然笑了,这笑容灵动妩媚,令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洛亦凡继续说道:“我叫洛亦凡,是电影导演。”
李悠然直接走过来,挽住了洛亦凡的胳膊。
此时,刚好又有一位男子握着酒杯上前,想来和李悠然搭讪。
“你好美女,可以认识一下吗?”
李悠然未加理会,直接无视前来搭讪的男子,微微偏头,对洛亦凡说:“走吧。”
洛亦凡受宠若惊地领着李悠然往前走,腿都紧张得发软:“我们去哪?”
李悠然朱唇轻启:“你不是说要把我带走,藏起来。”
洛亦凡惊讶地扭头,看向她的表情。李悠然一脸淡然,似乎一切理所应当,本该如此。
洛亦凡一只胳膊被李悠然挽着,上次电影节走红毯都没这么紧张,他另一只胳膊抬起,挠了挠头,“那,去我家?”
“好。”李悠然没有任何异议。
洛亦凡是坐朋友的车来的,此刻完全不想去跟朋友打招呼,生怕李悠然被抢了。
他掏出手机,戳戳戳,叫了个豪华型专车。
李悠然就乖巧地挽着胳膊在边上等。
洛亦凡叫好了车,继续往外走。
两人走出酒会大厅,穿过五星级酒店的大堂,来到酒店门口。
一路上不断有路过的人侧目,震惊于李悠然的气质和美貌。长得好看的女人很多,但长得好看又这么松弛慵懒漫不经心的,真不多见。
专车速度很快,已经到了,是一辆迈巴赫。
司机直接下车主动来开车门,于是洛亦凡和李悠然顺理成章地一起坐在了后排。
专车提供玻璃瓶装的纯净水,还有若有若无的香薰。
洛亦凡很紧张,开口问:“要喝水吗?”
“不要。”
挨在一起坐,洛亦凡几乎能闻到李悠然身上的体香。比车内的香薰好闻。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李悠然。”
“这个名字,很好听,很配你。”
“我也这么觉得。”
洛亦凡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你今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本来想问,你是跟谁来的,但是会有盘问的嫌疑,适当调整了措辞。
“我想进娱乐圈。”
洛亦凡点了点头,此前他把娱乐圈查了个底朝天也查无此人,对娱乐圈来说,她确实是个新人。凭这样的长相身材气质,想做演员,轻而易举。
“我可以给你角色。”
“我现在又不想了。”
洛亦凡扭头看向李悠然,她的侧脸也很完美,“为什么又不想了?”
李悠然露齿一笑:“因为遇到你了。”
她不知道,她的表情加上这句话有多撩。
洛亦凡不知是第几次深呼吸,就算她是杀猪盘,他也认了。只要是她。要杀便杀吧。
只要她要。
只要他有。
洛亦凡试探:“你想进娱乐圈,是为了找男朋友?”
李悠然突然靠近了一些,挽住洛亦凡的胳膊,将头靠上了他的肩膀:“我已数日未曾合眼,好困,让我靠着睡一会儿。”
洛亦凡一动也不敢动。
李悠然的发丝,有一点碰到了洛亦凡的颈脖。随着汽车行驶,那晃动的发丝,撩拨得洛亦凡快要被点着了。
李悠然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都由内而外地散发着只属于她的灵动。看上去她不谙世事,一眼便能望到底,但洛亦凡却有种错觉,她复杂得深不见底,永远不能被掌控,永远不知道她下一秒要做什么说什么。
世间只此唯一,没有替代品。
洛亦凡在心中叹息。她是他无法企及、无法私藏的存在。
不如就让她去拍电影,把她的所有切面、所有角度、所有风格的美都拍摄下来,留存下来,也展示在世人面前。
见多了聚散离合、逢场作戏、情深不寿,既然留不住,有生之年能欣赏,便也足够了。
洛亦凡意识到自己无可救药地沦陷了,已经在心底为自己谱写好了悲歌。
李悠然睡得安稳,似乎真的如她所说,数日未曾合眼。
洛亦凡反复品味刚才李悠然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表情。
“我已数日未曾合眼”,说这一句时,那语气像在念古装剧台词,却毫无违和感。
深夜,迈巴赫在帝都最繁华的道路滑过。
洛亦凡看着车窗外的繁华喧嚣,浮华光影,路边随处可见牵着手的情侣。他微微低头,看了看肩头呼吸平稳的睡美人,仍有种不真实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