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樊站在尤自立身后就像做梦一般，刚刚围上来的时候，他也分不清谁是文彪谁是阿辉，只看到其中有一个一边喊着要自首一边朝着梁涛走过去，当时他就觉得完了，这回彻底完了。紧接着枪就响了，一切都是一瞬间的事情，从阿辉开枪击中梁涛，到肖革下令击毙，再到枪声停止，也就10多秒的时间。等缓过来神了，林樊表面很严肃，可心里竟然笑了。

这就是梁涛在没有昏迷之前的所有经过，再后来他被送到医院抢救，后面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蒋太仁补充道：“肖革直接回了市局，现场是交给临川区分局处理的。我来医院之前，参加了内部的通报会，目前只有通报，还没有结论，林局表示要整理好材料先上报市委和省厅，毕竟涉及到两个命案，会需要些时间整理，不过我想，这个时候市委、省厅，甚至是省委应该已经听到汇报，也拿到材料了。”他看了看林宇，接着说道：“林副市长，对不起，下午的时候我没有和你说，我是觉得我怕有些地方陈述起来会.....哎，我就是觉得梁涛亲自和你说，更合适一些！”

林宇点点头，他能理解蒋太仁。虽然说他和自己关系算是比较近的，但毕竟涉及到了苏瑶，而且他并不是当事人，没有到现场，他有顾虑是正常的。

林樊能在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当晚继续接受宴请，江晓东此时可没这个心情。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案子竟然和苏瑶有关。他跟着苏国栋多年，抛开领导这层关系，然后也不论林宇这层关系，就单说他自己，苏瑶一直叫他晓东哥，他也是真把她当妹妹看，苏瑶发生意外，他也是很伤心的。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其中一个嫌疑人，结果竟然是自己一句话让苏瑶的案子再次失去了线索。这要他如何面对老领导，如何面对林宇，如何面对死去的苏瑶？

林波也是在得知江晓东并不知情后，在电话里足足两分钟没有说话。他之所以在梁涛受伤后通知了林宇，在他看来，既然要现场击毙嫌疑人是领导的意思，那么林宇肯定是知情的，苏瑶虽然不在了，可国栋书记还是把他当他女婿看待，这在南江是人尽皆知的，而梁涛和林宇关系很好，自己通知一声，也就是顺嘴的事情罢了。可现在情况就不同了，江晓东不知情，那就是说这并不是领导的意思，命令是自己下的，那么后果就得自己承担了。国栋书记要是知道了内情，他能放过自己？林宇呢？那更不可能善罢甘休了。

“晓东书记，这事儿......”沉默良久，林波也是回过神来，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是后悔也好，害怕也罢，总得有个应对之策啊。江晓东的心里比起林波，还多了一层愧疚。但事已至此，确实只能是硬着头皮应对了。

“林局啊，你是老警察了，在什么情况下可以击毙犯罪分子你比我清楚，就现场而言，你认为是否符合击毙条件？”

“怎么说呢，肖革下令击毙那个叫阿辉的没有问题，毕竟他开枪袭警，而且在他开枪之前，尤自立已经喊话了。但是肖革把文彪一枪爆头，这是有问题的。非要解释，也不是说不通，但是这个案子它不是特殊吗？如果有人盯着不放，就有些麻烦了。”

“肖革可靠吗？”

“这个你放心，绝对可靠，哎，下午的时候我不是不知道具体情况嘛，也就没有过多的跟他交代，不过没事儿，他那边不会有问题的。晓东书记，你能不能告诉，到底是谁想要干掉谁啊？”

江晓东能说吗？这事儿他也琢磨半天了，林樊到底是要干掉这两个人中的谁？又是为什么？他和肖长贵没有任何交集，所以他的目标不太可能是文彪。那就是阿辉了，他为什么要干掉阿辉呢？阿辉是苏瑶遇害的嫌疑人，苏瑶是林宇的未婚妻，林樊是林宇的堂弟，顺着这条线想下来，江晓东不敢再往深里想了。大家族内部见不得光的内斗？林樊是苏瑶遇害的幕后主使者？他这么做又是为了达到什么目的呢？按理说不应该啊，就算他杀了苏瑶，难道就能达到打击林宇在林家地位的目的？或者是自己想错了？这事儿跟他没有关系？也不可能啊，没有关系他又为什么要灭口？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林樊吗？一连串的问号，一连串解不开的乱麻。可是江晓东能去问林樊吗？他不能，他都没有办法开口。就算开了口，他又怎么可能承认，怎么可能告诉自己实情呢？林樊曾经跟自己说过：“晓东哥，我哥说了，你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对啊，自己是林宇的挚友，自己竟然稀里糊涂的做了这样的事情，哎。可林樊是谁，那可是林家少爷，能怎么办？江晓东咬咬牙，心里也是暗自决定，这事儿只能自己扛了。

“林局啊，长贵同志的案子你也知道，当时厅里定性为自杀，你也知道我和耿助理的关系，我也是有些担心这个文彪落网，会对继忠产生些不好的影响啊，他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不容易，而且啊，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如果因为这个文彪，耽误了继忠的前途，我是肯定不能答应的。”江晓东这么说，就是决定自己扛下来，同时把事情的重心从阿辉身上转移到文彪身上。

林波是老警察了，他能不清楚江晓东的话有问题？首先，案子当年不是耿继忠经手的；其次，肖长贵被定性为自杀，结论也不是公安厅下的，那是省委研究决定的；再一个，这种情况不同于冤案假案，即便是耿继忠主办的，真要落实下来肖长贵是他杀，耿继忠需要承担的责任微乎其微。不过，他这么一说，也点醒了林波，对啊，苏瑶的身份太敏感了，但是肖长贵不至于啊，再说了，梁涛本来也就是奔着文彪去的，想到这，林波也轻松了不少，他说道：“晓东书记，这事儿和任何人没有关系，它本身就是一个单纯的案子嘛，明天中午以前，我们都源市局会拿出完整的案情报告。”

“好，林局，辛苦你了，曼曼的工作做的很出色啊，是符合提拔标准的，征收管理科有个副科长的位置，我觉得完全可以给曼曼加加担子啊。”

“晓东书记，实在是太感谢了，你日理万机，还能想着曼曼的事情，我实在是感激不尽啊。”林波能不明白？自己要把眼前的事情给处理好，不能牵扯到任何人，它只能是一个单纯的案子。要不然，这个副科的位置能是自己女儿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