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黑天鹅(1 / 1)

第142章黑天鹅

她偶尔会想,不计成败一心追寻自己想追寻的东西,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啊凛现在站在训练室里,握着刀,突然明白了那时候的自己为什么会那样想。

因为她做不到。

她太理性了,太清醒了,太清楚什么是可能的,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种清醒保护了她,让她少走了很多弯路,少受了很多伤害,但也让她永远无法像佐藤诚那样,纯粹地丶不计后果地去追寻什么。

黄金瞳的失去,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清醒。

那些力量从来就不属于她,只是意外来的,现在被收回去了而已。

按照她的哲学,既然做不成了,就应该断然放弃,一点也不会觉得可惜。

但她没有。

她站在这里,一遍遍地挥刀,一遍遍地射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也许她也在寻找自己的黑天鹅。

神代刻站在训练室门口,看着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夕阳最后的光线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都染成了暗红色。

间桐凛又挥出一刀,动作依然标准,依然有力。

但这一次,刀在空中停顿了一秒,像是在犹豫什么。

然后她收刀,转身,看向神代刻。

「会长,」她说,「我没事。」

神代刻看着她。

她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失去黄金瞳之后的空洞,而是另一种东西—一一种说不清的丶沉甸甸的东西,正在那双眼睛里慢慢成形。

「我只是想要依靠自己,重新获得神力!」

这句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她原本没打算说这个,原本只是想打个招呼,然后继续训练。但话到嘴边,就自己跑出来了。

重新获得神力。

用「自己」的方式。

不是等待下一个黑天鹅,不是期待奇迹再次降临,而是从零开始,一寸一寸地,把自己想要的东西挣回来。

这不像她。

这太不像她了。

这不理性,不聪明,成功率趋近于零。

按照她的哲学,这根本就是不应该做的事情。

但她说了。

而且说出来之后,没有后悔。

神代刻点了点头。

「嗯。」

就一个字。

没有鼓励,没有安慰,没有「我相信你」或者「加油」。

只是一个简单的认可,像在确认一件已经存在的事实。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渐渐消失在黄昏的深处。

从脚步声就能听出来,他走得很稳,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

间桐凛站在那里,听着脚步声消失,然后转过身,继续挥刀。

一刀。

收刀。

呼吸。

再一刀。

训练室里只剩下挥刀破空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节奏稳定,力道均匀。

但这一次,动作里多了一些什么一不是黄金瞳给予的力量,而是更本源的东西。

是从身体深处丶从骨骼里丶从血液里丶从每一个细胞里慢慢生长出来的东西O

那种东西叫什么,她还不确定。

但她知道,它正在成形。

与此同时,东京都的另一边,一栋灰色的政府大楼里,灯光亮得刺眼。

审讯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单向镜。

被审问的人坐在桌子一边,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手腕上戴着价值不菲的表。

他是东京都内某知名建筑公司的会长,名下资产过亿,与当地区议员私交甚密。

但此刻他坐在这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审讯桌的另一边坐着一个穿灰色制服的人,胸口的徽章上刻着「神秘厅」三个字。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建筑公司会长又说了一遍,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

灰色制服的人翻着手里的文件,没有抬头。

「地下室都被改造成仪式祭坛了,你这个主人不知道?」

「我常年不在瀛国,一直在外面旅游。」

会长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汗。

「公司的事都是下面的人在管,那个地下室————可能是什么时候被他们擅自使用的。」

「擅自使用?」

灰色制服的人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那个祭坛是干什么用的吗?」

会长摇头。

「是用来献祭某种东西的。」

灰色制服的人说。

「根据我们初步勘查,那个祭坛已经运转了至少三个月。」

会长的手抖了一下。

「我说了,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变得更低了。

「那些事都是下面的人做的,我————我不管具体业务。」

灰色制服的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到单向镜前,背对着会长说:「你可能不知道,神秘厅的权限是什么。

会长没说话。

「公安和警视厅都有办案权限,但他们办案要讲证据,讲程序,讲人权。」

灰色制服的人说。

「神秘厅不一样。我们只需要判断一件事—一这件事有没有威胁到神秘秩序」。如果威胁到了,我们就可以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他转过身,看着会长。

「你明白一切必要措施」是什么意思吗?」

会长的脸白了。

审讯室外面,单向镜的另一侧,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看着里面的场景,嘴角微微翘起,然后转身离开。

走廊里灯光昏暗,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神秘厅,这个成立不到一年的机构,在普通人眼里只是个不起眼的政府部门。

但在知道内情的人眼里,它是真正的「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不是什么比喻。

是字面意思。

只要涉及「神秘事件」,神秘厅就有无限管辖权。

可以强行搜查,可以无限期羁押,可以在「必要情况下」使用任何手段。

没有任何法院可以签发针对他们的禁令,没有任何律师可以为他们经手的案件辩护。

因为神秘是不能公开的。

神秘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机密。

为了保护这个机密,一切都可以牺牲。

区区一个建筑公司的会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