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李三秋懒懒的笑着:“当日一别,半个多月了,我十分的想念听露女士,对这一天也期待很久了。”
听露微微靠前,用严肃的语气小声道:“想我,为什么不去学校找我?”
李三秋没立刻回,拆开一次性碗筷包装,递到听露面前,抄起长嘴茶壶倒茶。
哗啦啦声中,他缓慢开口道:“你们军训已经很累了,我怎么能让你更累呢?”
听露偷偷的白了一眼,冲洗碗筷,一边道:“我看你是在外面玩的太投入了,把我这茬忘了吧?”
“冤枉啊。”
李三秋耸了耸肩膀,略带疲惫道:“最近在创业,忙的心神憔悴。”
顿了顿,他反问道:“在你眼中,我是那种整天胡搞的人?哎,看来咱俩这半个月的天白聊了,真伤心啊。”
“我才不信!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听露洗了碗筷,把杯子向前推了推,正色道:“你在创业? 做什么啊?”
李三秋继续倒茶,回道:“小打小闹罢了,餐饮行业。”
听露来了兴致,问了很多,比如女性顾客多不多啊,生意好不好啊。
李三秋根据奶茶店的经营情况,大概如实回复。
“了不起。”
听露中肯道:“看你的年纪,应该跟应届毕业生差不多,其他人都在苦哈哈的找工作打工,你已经当上老板了,很厉害。”
李三秋随口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嘛,说说你吧,跟室友的关系处的如何?”
听露想了想道:“挺好的,你表妹其实很难相处,还是多亏了你,我们才能这么快熟悉。”
“哦?我表妹怎么了?”
“不好说,可能有点自闭吧,这不,军训刚结束,她就跑去兼职了。”
“嗯,她家庭条件不大好。”李三秋适可而止。
接下来,二人边吃边聊,气氛相对融洽,时间很快来到八点。
听露吃了一碗饭,大概是吃饱了,便偶尔吃口菜、喝口茶。
这时,后面的卡位来了两名女顾客,说话的声音较大,瞬间盖住了听露的话。
其中一人兴冲冲道:“什么什么?真的吗?那家伙竟然不声不响的开了一家奶茶店?”
“嗯,我也是万万没想到,当初他当装修工、发传单的所有兼职,竟然是为了自己店。”
“好家伙,藏的真深呐!”
那人略微感慨,跟着又道:“这么说,他至少赚了几万块啊?现在的新店又开了起来,肯定还可以赚,雅言,你俩有戏啊!”
另一人的声音有些气愤:“我约他今晚吃饭,他竟然说要跟室友聚餐,不识好歹,太过分了。”
两个人牢骚了一会开始点菜。
隔壁。
听到那两道声音,李三秋耳朵微微竖起,旋即心底瞬间长了一把草。
竟然是游雅言和林有容!
踏马的,竟然碰上了!
这可如何是好?
虽然说就算被游雅言发现也没什么,可他毕竟还想在听露面前装一个好人,并且把这种关系长久的保持下去。
一旦被戳穿,后面就不好玩了啊。
关键时刻,他的脑海中千回百转。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得抓紧跑路。
可离开餐厅后去哪里呢?
看电影?
听露三两下吃完了饭,大概率是为了下一场活动做准备,看电影是个不错的选择。
时间是八点,候场大约十多分钟,一般电影时长一个半小时,掐头去尾,看完九点半左右,刚好可以散步回学校。
换而言之,这妮子尽快吃完饭,是为了主动把握节奏。
而他,之所以吃的慢一些,就是为了打乱听雨的节奏,拖个半个小时左右,到八点半,看电影已经来不及了。
按照这妮子的想法,大概率就要回学校了。
第二次见面完美收官。
计划可以说是天衣无缝,还能顺便节省两张一百多块的电影票钱。
可随着游雅言二人出现在隔壁,直接打破了节奏。
怎么搞?
他不动声色,放下碗筷,喝了口茶,压低声音道:“吃好了吧?”
听露点头。
“那就走吧。”
李三秋冲着服务员招了招手,结账后,绕过游雅言二人的卡位,不紧不慢的走出餐厅。
外面空气微凉,霓虹闪烁。
李三秋啪嗒点了根烟,半天没说话。
听露犹豫了下,道:“等会我们去看电影啊?我请你。”
李三秋的心里有那么一瞬间意动。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跟米绾一起旅行上学三天的缘故,他总是习惯性的带入思维,琢磨怎么让对方花钱。
譬如在路上的第一顿饭,麻辣烫,米绾请客,他就随便拿了一百多块钱的菜,后来吃饭的伙食费也高的离谱,本意就是让米绾多花点钱。
花的钱多了,心疼了,印象才深刻。
可能许多年后,生活磨平了许多记忆,米绾依旧会记得在赶往大学的路上,某个人在三天之内让她花了一千五百多块钱。
正因如此,在听到听露要请他花一百多块看电影,他才会有点心痒。
好在念头只在瞬间闪过,他随口道:“这时候看电影没什么意思,夜场才爽,等会带你去个好地方。”
听露眨了眨眼,自然的忽略了所谓的夜场,倒是对那个“好地方”有点好奇。
李三秋也不着急,吞吐之间,忽然注意到两道身影走来。
其中一人高高瘦瘦,脸上的笑止不住的外露,正是宿舍老大陆大明。
走在他旁边的女孩则穿着超短牛仔裤,一头紫色秀发搭在左侧,风情万种,竟是李三秋见过的建筑系学生会大好学姐,骆婕。
当时,他带着米绾报到,骆婕主动搭讪,被他给婉言拒绝了。
却不想,这位大好学姐,竟然就是陆大明喜欢了好几年的人。
考虑到他现在的身份是米绾表哥,校外的社会人员,不方便碰面,他轻咳一声开口。
“走吧,带你去好地方。”
“好。”
听露跟在李三秋身后,只是还没走两步,她忽然望向一侧,诧异道:“学姐?”
旁边,陆大明和骆婕站定。
骆婕看清听露,笑了笑道:“原来是听学妹,你也出来吃饭啊,跟……”
说着转而看向李三秋,眸光骤然一定:“你……”
“咳!”
李三秋大声咳嗽打断,旋即轻轻揽着听露的肩膀,望向陆大明二人。
“露露,这两位是你的同学吗?还真是男俊女靓啊。”
说话间,他的目光定格在陆大明的身上,虽然带着大黑墨镜,但态度已十分明显,暗示陆大明假装不认识。
这个时候,陆大明有点懵,好在智商在线,只笑笑不说话。
骆婕便不一样了,狐疑的审视李三秋和听露:“你们两个……”
“如你所见。”
李三秋抢答,咧嘴笑道:“这位同学,我们在哪里见过吗?咦,我想起来了,开学那天我送我表妹,咱们好像有一面之缘。”
他这是在暗中引导听露和骆婕的思维。
果然,听露顺着道:“学姐,原来你们见过啊,我介绍一下,他是我室友的表哥,我的……朋友。”
跟着又介绍了骆婕建筑系学生会副会长的身份。
骆婕闻言,这才恍然,着重看了李三秋一眼,倒也没说什么,简单聊了两句便跟陆大明走向餐厅。
李三秋二人也向前走着。
听露语气古怪道:“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招风的,只跟骆学姐见过一面,就让她成功记住了你。”
李三秋臭美似的道:“没办法,谁让你朋友我比较帅呢。”
听露白了一眼,没接茬。
二人走了大概五分钟,来到一家台球厅,开了一张案子。
听露有点不屑:“就这?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李三秋反问:“你来过?”
“没。”
“那就成了。”
李三秋一副人生导师的样子,道:“有人说人活着不在于长度,而在于精彩程度,而精彩来源于对不同事物的领略,接下来,就让李老师带你体验第一次打台球的快乐吧。”
说着,他弯下腰,无需瞄准,砰的大力开球。
听露被炸球声吓的后退半步,摇头道:“要用这么大力气的吗?可是我没你力气大啊。”
李三秋谆谆教导。
“没关系,打球不只需要大力,有时也要轻柔似水,来,我教你。”
“握着球杆,对,手臂与地面呈九十度。”
“不要握那么紧,放松,自然点,把球杆想象成你身体的一部分,律由心动。”
“好,不错,就这样,接下来弯腰,弯啊,下沉。”
“哎,你这该死的裙子……”
“暂时就先这种程度吧,要不然等一会别人都玩不了了,瞄准,推杆。”
李三秋的台球比较精准。
在他的辅助下,听露很快就入了门。
两个人打了大概一个小时,听露似乎没那么开心,李三秋见时间也不早了,便下了台,二人朝着东大走去。
路上比较安静,林荫间,秋天的蚂蚱偶尔叽喳几声。
听露侧头道:“你是不是故意带我去打台球的?”
李三秋一副冤枉的表情:“可别乱说,我只是猜测你没打过台球,带你体验而已,哪成想你根本施展不开啊。”
听露将信将疑。
因为隔着大黑墨镜,看不到李三秋的眼睛,她也就没有继续纠缠。
二人又向前走了十多米,昏黄的灯光刚好打二人的脸上, 听露加快脚步,转身停在李三秋前面一米左右处,李三秋也随之站定。
“怎么?”他问。
“还记得我为什么让你今天继续戴墨镜吗?”
“为什么?”
“为了现在。”
听露说着,踏前一步,垫着后脚,抬起手,轻轻摘去李三秋的墨镜,前倾身子仔细打量。
足足十多秒后,她才后退站好:“和我想象的一样,眼睛很干净,像少年,但眼神中藏着几许沧桑,如漩涡,要把人狠狠的吸进去。”
李三秋失笑:“哪里有那么玄乎?”
“有的。”
听露很认真道:“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很不凡,很庆幸,我当时追出了宿舍,要不然可能这辈子就错过了你。”
顿了顿,她伸出手:“你好呀,李先生,我是你未来的女朋友,我叫听露。”
李三秋没破坏气氛,顺着道:“你也好,听露同学。”
听露差点想纠正李三秋的称呼问题。
她都说“未来的女朋友”了,他本应该说“未来的男朋友”的啊。
不过她忍住了,抬手让李三秋矮下几分。
“干嘛啊?”李三秋不解的问。
“让你矮,你就矮一点。”
“好吧。”李三秋向下蹲了二十多厘米,比听露矮半头。
听露顺势揽着李三秋的另一个肩膀,紧了紧,又拍了拍,笑道:“吃饭后你揽了我肩膀,我现在揽了你肩膀,扯平了。”
呵!
幼稚!
把听露送回宿舍后,时间来到了九点半,奶茶店那边刚好下班。
李三秋绕了几百米的路,来到训练场附近,一眼便看到了兰亭一带闪烁的灯光。
因为训练场的灯关了,附近仅有一排路灯,兰亭的灯光便显得格外的耀眼。
五彩斑斓的太阳能灯不断闪烁着,与奶茶店明亮的白炽光交相辉映,为寂寞的夜增添了几分生色。
李三秋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九点四十。
竟还没下班吗?
他略微诧异,向前走了几步,终于看到取餐桌后面一道身影正起起伏伏的拖着地。
又走了几步,那道身影也完全清晰了。
因为弯着腰,身影的长发下垂,遮挡了大半张精致的面庞,轻轻晃着,影影绰绰,勾勒出一幅静谧温馨的画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