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将台招亲,匪首成鸳(十九)(1 / 1)

屈厥此人,虽胸无大义,为人奸诈狡黠,但他手下的黑蟒营,却着实堪称训练有素、威武骁勇。

重装铠甲的黑蟒营兵士得了副将号令,便如江涛洪流般冲向敌军前阵。

响彻云霄的脚步声与铠甲撞击声四起,众人手中的兵刃在日光的照耀下,泛起阵阵刺目的银光。

与此同时,回鹘的前锋步兵也毫不畏惧地甩着弯刀、叫嚣着迎了上来。

随着双方的逼近,城外不远处的战场上顿时杀声震天、喝声四起。

黑蟒营兵士们以雷霆万钧之势发起了猛烈攻击,如一条蜿蜒巨蟒般冲向敌军,挥舞着手中硕大的战斧和长枪,与敌军的前锋步兵近身搏杀、难分难解

立在城门楼上的红衣女将,正定定注视着远处激烈搏杀的场面。

她忽而回头,朝身后整装待发的程副尉问道。

“给青檀的信,她可收到了?”

程烁听得便是一笑,“少将军,您就放心吧!副统领一回到郡王府,便被青檀和张管事扣在房中,又问何校尉借来仟弓营的十余个壮硕小子守在门外,定不会叫他离开王府一步!”

阿零闻言,点了点头。

“那便是最好。姓丁的说过,阿秀是结束这纷乱世道至关重要的一人。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再叫他冒一丝一毫的风险。尤其是”

红衣女将手持弯弓,往黑压压的屈家军处一指,“那个杀千刀的家伙还在,便更不能叫阿秀留在此处。”

程烁听得,笑着抬手将剑柄一握,“姓丁的?少将军,您如今该改唤‘夫君’才是。”

阿零却是面上平静,轻声说道:

“若是往后,等我醒来 仍同意这桩婚事,再叫你家将军改口不迟。”

“报! ”

二人言语,被身旁急奔近前伏跪在地的探兵打断。

“禀少将军、程副尉,回鹘人的步兵在弯刀刃上淬了毒,屈家军前锋渐似招架不住了,还请将军定夺!”

阿零闻声,疾步上前走到墙沿处察看。

远处,腥气弥漫,血流成溪,已是一片暗红色的斑驳景象。

凄惨的哭喊声和怒喝声交织在一起,在横尸遍野的战场上方回荡。触目可见的,黑蟒营在与回鹘人的激战中渐渐落了下风。

卷发异瞳、凶神恶煞的回鹘人手持涂满毒汁的弯刀,如恶魔般残暴,每一次挥舞都奔着夺命而去。

黑蟒营的兵士尽管勇猛无畏,但面对敌人的毒刃,抵抗不住,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身体暴露在重甲之外的地方,被弯刀切割撕裂,鲜血喷涌而出

战场上到处是残肢断臂,这场先锋之战已经渐似演变成一边倒的屠杀。

眼中被战场染成赤红一片的阿零,双拳紧攥,连带着胳膊都抖了起来。

“程烁,” 她突然开口唤道,“你带着邶马营的弟兄们,去帮那莽汉一回。”

身后的程副尉却面露不解,“少将军,这是为何?我们只等着他们两方将彼此消耗一阵,兵残马弱之际,再出兵将敌军一举歼灭,岂不一箭双雕?”

“不,” 阿零回头,眼神无比坚毅,“我并不是为了去与他屈厥相助。而是为了那群舍身报国、无畏搏杀的将士。无论城下的这些人投了哪家军旗,说到底,他们都是一样。 即使此战必胜,能多活一人,便是一人。”

听完此语,程烁心头一松,疑惑顿解。年轻的校官转头,眼里也禁不住涌起一阵潮湿。

“少将军说的是!属下这便前去!”

程烁言罢,便疾步离开,往城内点兵而去。

阿零沉默着转面,望向远处一片人间炼狱般的鼎沸厮杀之状 忽而想起,月界怨葬山下,终日血腥弥漫、哀嚎冲天的炼魂窟,便与眼前之景,如出一辙。

‘桃花仙人 你此番让我来到这里,究竟有何深意’

阿零双目空洞,心内不住疑问。

‘我与李娘子命中的“机要”,究竟何时才能显现出来’

红衣女将正立在城楼上思索着,却见远处已激战成雨的两方阵营旁处,突然杀出来一大群身着软甲、手持长刀的山贼,足有一两千人之众。

那些面目狰狞的贼匪们,个个抡圆了胳膊,不由分说迎上回鹘人的队伍便是一番拼死搏杀,其彪悍无畏之状,直叫那些训练有素的官军们也都为之一震。

阿零登时一滞,心间大动。

‘他来了? 在哪里?’

阿零从城楼墙沿处朝外探着身子寻找,眼前却是一片混乱不堪的厮杀场面,叫人寻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正当红衣女将焦急找寻之时,一只蓝色尾巴的机灵树鹊忽而从天而降,扇动着纤长有力的翅膀,“扑啦啦”地停在阿零面前的墙沿上。

“啾。”

阿零霎时眼前一亮,猛的一把抓住那树鹊,搂进怀中,顿时热泪盈眶。

“阿啾!怎么是你!你跑到哪儿去了?!我好想你! ”

被阿零两臂勒得喘不上气的小树鹊,使劲地挥动翅膀挣扎,眼中的浅金色光芒醒目耀眼,又带着些难以掩藏的愉悦。

“啾。啾”

听见阿啾嘶哑的叫声,阿零才猛的回神,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用力,差点了结了怀中树鹊的鸟命,忙松开两手。

“好阿啾,对不住,对不住了” 阿零将小树鹊轻轻放回墙沿上。

红衣女将弯下腰,对着蓝色尾巴悄声地问,“小家伙,你 你那个没正形的主人呢?他派你到这儿来寻我,他自己人呢?可是已经回到仙桃林海去了?”

小树鹊低下头,细细整理一番身上凌乱的羽毛,又展开两翅活动了一番。

“啾啾啾啾。”

阿零顿时疑惑,“四个字?这是何意?”

红衣女将忍不住笑笑,“你是想说 ‘他回去了’,对吗?”

蓝色尾巴突然无奈地脑袋一歪,从尖尖鸟喙里叹一口气,又抬头叫道: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阿零见它着急,便是一愣,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抬起指尖在小树鹊的脑袋上轻抚一阵,惹的它浑身上下舒服得一阵轻颤。

“好了,阿啾,” 阿零说着,又朝远处战场上观望,“既然我也听不懂你说了什么,咱们俩就耐下心来,静观此战结果吧。”

眼中流转着浅金色光晕的小树鹊听着,便往阿零身旁凑近了些,圆乎乎的身子紧紧贴着阿零的胳膊,脑袋也忍不住往她透着体温的衣袖上蹭蹭。

‘傻瓜,我是说,“我就是他,我也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