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砚比姜棠镇定多了,面不改色地道:“往这边跑!”
姜棠紧跟在路砚的身后跑进小巷里。
眼见他们就要追上来,姜棠都快要控制不住要尖叫。
毕竟她的体型就摆在这里,她倒是想跑快一点,但是双腿像是被灌满了铅似的,都快要跑不动了。
路砚突然松开了她的手。
姜棠一惊。
呃,这个家伙该不会这么没义气吧?
把她一个人扔下,任由她自生自灭?
可下一秒,姜棠想抽自己一个大耳光,骂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因为路砚没有抛下她自己跑路,而是把靠在墙上的竹子全都推倒在地。
数十根的竹子劈头盖脸倒下来,追赶而来的少年们个个吓得面色一变,赶紧往后倒退。
反应慢一点的,被竹子稀里哗啦砸在身上,顿时鬼哭狼嚎。
“别愣着了,跑呀!”
路砚叹了口气,认命似的又再次拽起姜棠的手逃跑。
这一波操作,倒是为他们两人争取了逃跑的时间。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两人一路东绕西拐的,终于跑回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不行了,我跑不动了。”姜棠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双腿都感觉不是她自己的了。
路砚警惕地打量了眼后方,并没看见有人追上来,又见这是人流涌动的主街,心想那帮小子再猖狂也不敢在这种地方对他们动手,紧悬着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随后,他松开姜棠的手。
姜棠累得想直接躺在地上,但好歹得顾及一下形象,所以她咬着牙,在别人家奶茶店门前拉开张椅子坐了下来。
路砚拉开椅子在姜棠的对面坐了下来,见她像条被撂在沙滩上因暴晒而濒临死亡的鱼似的,满脸通红,热汗沾湿了发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忍不住伸出脚轻轻地踢了一下她的脚腂,调侃道:“长得倒是挺高大威猛的,可你这体质……也未免太差了吧。”
想起刚才,他就像拖着一块石头往前跑。
这逃跑,真的让他把吃奶的力都给使出来了。
姜棠一人鲤鱼打挺身子坐直,毫不客气地赏了路砚一记白眼,不悦地吐槽道:“高大威猛是可以用来形容一个女生的吗?你礼貌吗?”
嘴巴如果不想要的话,建议可以捐了的。
见她她像一只被惹怒的猫似的狂牙舞爪,路砚竟然觉得她这副模样莫名有些可爱,嘴角的弧度压抑不住往上扬。
等他意识到自己竟然觉得姜棠有些可爱时,顿时被这种荒谬的想法吓得魂儿都没了。
姜棠轻嗤了一声,不再理会他,靠着椅背半躺着歇了将近十分钟,才慢慢缓过来。
她眼睛余光睨了眼路砚,只见他跟没事人似的,脸不红心不跳,连呼吸都丝毫没有紊乱。
唉,这人与人的体质,怎么就相差那么大?
这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了,街头的霓虹灯被点亮。
见姜棠似乎也休息得差不多了,路砚缓声问道:“找个地方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路砚伸手一指,马路的斜对面是一个五星级酒店,“近就原则,不如就那家吧。”
姜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眼,“你觉得程佑一个穷学生能吃得起五星级酒店的东西?走吧,我们换一家。”
“去哪里?”想起刚才姜棠带他去看人家打架的事情,总感觉她做事有点不太靠谱。
“想知道啊,那跟我走吧。”
路砚犹豫了两秒,还是起身,跟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趋。
十几分钟后,路砚跟着姜棠走进一家大排档。
蛮声暄夜市,红色的方形胶凳,油腻腻的桌子,地下还有几支用过竹签和几张脏了的纸巾,烤炉上升的层层热气……
只看一眼,路砚感觉自己顿时没了胃口。
路边摊,他还真是第一次来。
姜棠在路砚微微皱起的眉头里看出了几分抵触,指着一张空桌道:“来都来了,就坐下吧。相信我,这里的美食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起来,姜棠对路砚的了解其实并不多,但从他的衣着打扮以及谈吐气质分析,大概可猜测他的家境应该是不错的。
纵使有些不情愿,路砚还是坐了下来。他抽了几张纸巾死命擦了几遍红色胶凳后,又擦了几遍油腻腻的桌子。
这个时候说要走,岂不是让姜棠笑话他矫情。
姜棠倒是像经常来这里吃饭,娴熟地点了好几种烤串,还让老板上几瓶啤酒。
“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一直都进不了状态吗?”姜棠一边开啤酒盖一边问。
路砚抽纸巾擦桌子的手一顿,抬眸问她道:“为什么?”
“让你演富家少爷,那应该是本色出演,信手拈来的事。”姜棠的语气一顿,浅浅一笑道:“可程佑是一个出身贫困家庭,自幼没了父母,和年迈奶奶相依为命的底层人物。”
路砚听明白姜棠话里的意思了。
他缺乏对角色的理解,没摸透角色的性格和心理特点。
“一个好的演员……”姜棠的声音顿了顿,“乐导一直跟我说,其实艺术就是来源于生活,但又高于生活,我们可能没办法在现实生活中找到跟剧中角色一模一样的原型,但我们总能在不同的真实人物身上找到和剧中角色有一两点共同的地方,然后再把它们集合在一起。”
“一个好的演员,应该回归到现实生活中来,仔细揣摩角色的性格特点和心理特点,在自己理解的基础上,然后带进角色,展现角色的特征,让这个角色更加扎实,更加立体。”
“乐导再三告诫我,演戏最忌讳靠想象去塑造角色,自以为是的想象便会让角色失真,那么这个角色的塑造便是失败的。”
把乐导搬出来,这些话的可信度就高多了,至于路砚能不能听得进去,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姜棠给路砚倒了一杯冰冻过的啤酒,递给到他的跟前,“来,你现在想象一下自己是程佑。”
路砚双手接过姜棠递过来的啤酒,学着邻桌那个痞里痞气的年轻小伙子,仰头一口把啤酒给闷了,“刘悦可,我们重新认识一次,我是程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