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看清女人的正脸时，江聿风眼里的亮光一寸一寸熄灭了。
激动、紧张被无尽的失落代替。
眼前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女人，而是一个从侧脸看，眉眼跟乔筝有几分相似罢了。
姜棠在江聿风的眼里看见了失望。
果然，他缓声开口道：“抱歉，酒喝多了，认错人了。”
心头有些酸涩，姜棠脸上还是保持着得体的笑意，“没关系。”
目送江聿风进入房间，姜棠才收回视线，发现路砚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你跟他认识？”路砚问。
他总觉得姜棠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姜棠犹豫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认识。”
回房间后，姜棠在浴室里照镜子细细打量自己的脸许久许久。
她实在看不出镜子里的这张脸跟乔筝到底哪里长得相似，以至于让喝醉酒了的江聿风把她误认为是乔筝。
茜子见姜棠照镜子照半天，察觉她很不对劲，“棠姐你怎么啦？”
“茜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姜棠正经且严肃的模样，让茜子心里直犯嘀咕，小心翼翼地问：“棠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见茜子一脸紧张，姜棠知道自己有些吓着她了，“不用紧张，没发生什么事。那个，我其实就是想问问你，你觉得我长得像乔筝吗？”
茜子瞬间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乔筝？你说的是那位刚刚离世的乔大影后？”
“嗯，是她。”姜棠揽过茜子的肩膀，“你实话实说。”
茜子拿出手机，打开网页搜索乔筝的照片，认认真真打量姜棠，两者相互做对比，约摸看了一分钟，“感觉是有一丢丢像，特别是从侧脸看上去。”
“棠姐~”茜子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你直说就好。”
“你该不会是想整容，把自己变成乔筝那样吧？”
姜棠：“……”
“首先申明，我完全没有这个想法。”姜棠解释道：“我刚刚遇到一个人，他应该是喝多了，把我误认成了乔筝。所以我才问问你，我是不是跟她长得相似。”
“原来这样啊，我还以为……”
姜棠微微摇了摇头，无奈一笑道：“乔筝是乔筝，姜棠是姜棠，我分得清楚的。”
就算她换一张与乔筝一模一样的脸，但她的人生，是没有办法再回到过去，与她的生活同频的。
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只能是姜棠。
……
路砚回到房间，傅易东裹着白色的浴巾从浴室里出来，头发湿漉漉的也不擦一擦，任由水珠顺延着肌肤滑落下来。
“怎么才回来？”傅易东撇了撇嘴，“我还以为你今晚都不回来了呢？”
路砚瞥了他一眼，径直坐进沙发里伸伸懒腰，“好好说话，阴阳怪气多了，人容易变丑。”
傅易东：“……”
傅易东走过来，伸手轻轻踢了路砚一脚，眼里闪烁着八卦的精光，“赶紧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路砚一脸懵逼，“？”
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你小子别跟我装！”傅易东在路砚的身边坐了下来，手肘支撑在沙发背上，侧着身死死地盯着路砚的一举一动，调侃道：“你之前不是说打死不会玩假戏真做的吗？这才多久啊，你整颗心都给交出去了。”
路砚一头雾水，“？”
“什么假戏真做？什么整颗心都给交出去了？”路砚皱着眉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傅易东气岔，都不知道到底是他的表达能力有问题，还是某人的理解能力实在太差。
他的意思都表达得这么明显了，某人居然给他来一句——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对，路砚读书时代可是妥妥的学霸，那样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理解能力差呢。
他就是在跟自己装傻。
傅易东可不给他装傻的机会，直接戳穿他道：“我说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姜棠的？”
路砚心尖一颤。
脑海里突然闪过姜棠的笑脸，不知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突然感到有些心慌。
路砚强压心中异样的情绪，眉头越皱越深，“我说你能不能入戏太深？”
“我入戏太深？”傅易东“呵呵”笑了两声，“是你自己对人家心动而不自知吧？”
路砚一怔。
他对姜棠动心而不自知？
开什么玩笑？
“你觉得你很风趣？还是觉得自己很幽默？”路砚吐槽道：“你要是眼花看不清，我可以出钱给你配双老花眼镜的。”
“我眼睛有问题？”傅易东撇撇嘴，“刚才姜棠被那个男的欺负，你干嘛冲上去狠揍别人一顿？你什么时候是爱多管闲事的人？”
路砚根本没发现自己当时的情绪失控得有多厉害。
可他在一旁看得可是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后来，詹沉旭给姜棠发信息，约她见面，某人的脸顿时拉得比驴脸还要长。
“我……”路砚别过脸，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有些烦躁郁闷，为自己解释道：“那种情况下，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出手相助吧？”
傅易东舔了舔后牙槽。
他这是啥意思？
内涵他不是男人呗。
傅易东忍住想揍人的冲动，“不好意思，要是换成别人，我敢用我的人格担保，你路砚百分百不会英雄救美。”
路砚：“……”
“深更半夜，有人恃强凌弱，你都能装死视而不见，你有个屁的人格？”路砚心里烦躁得越发厉害，不想跟傅易东继续扯这个荒唐滑稽的无聊话题，“不跟你聊了，我洗澡去。”
洗发水好闻的浅香充斥着整个淋浴室。
路砚抬起头，闭上眼睛，让热水冲刷着身体的每一寸。
明明身体状态愉悦了不少，可心里那股烦躁还是压不下去。
耳边一直回想着傅易东那句——“是你自己对人家心动而不自知吧？”
他平时对姜棠表现得很在意吗？
好像并没有吧。
两人天天一起演戏，每天演的都是我爱你的戏份……戏里情侣戏外朋友，他对她多一些关心也正常吧。
这天夜里，路砚睡得并不安稳。
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姜棠和詹沉旭复合了，她笑颜灿烂如花对他说：“路砚，恭喜我吧，我要结婚了。”
路砚猛然从梦中惊醒，冷汗涔涔。
等他缓过神来，轻哂一笑，自言自语地道：“就这点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