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没有戏拍,通告全都安排在了下午,姜棠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大中午。
时针踏过十二点,姜棠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才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换衣服,然后悠哉悠哉出门觅食。
姜棠刚出酒店的大门,竟然一眼就看见江聿风。
他和刘如是站在一辆黑色轿车身侧,助理将黑色的行李箱提到后尾箱,看样子他似乎是动身要离开云州。
刘如是拍了两下江聿风的肩膀,“知道你会嫌我啰嗦,但是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乔筝已经走了是一个不能改变的事实。”
“人总不能把自己困死在回忆里,你未来的路还长,日子也总是还要过的,你要走出来,好好活下去。”
乔筝两个字,让隐藏在罗马柱子后面的姜棠心头一震。
她的死,怎么可能还会牵扯江聿风的情绪?
他们之间那点感情,早就随着两人各自婚嫁画上结束的句号了。
刘如是的这番话,让她听了着实觉得奇怪。
正在姜棠满脑子疑惑的时候,又听见刘如是继续道:“白心悠她人不错的,这么年了,她的心也一直都扑在你的身上,听兄弟一句劝,跟她复婚,好好过日子。”
姜棠的心底再次颤了颤。
江聿风和白心悠离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怎么一直都没听说。
江聿风无奈一笑,摇了摇头,吐槽道:“我说你怎么跟居委会的大妈似的,见了面,对我就是各种苦口婆心。”
居委会大妈刘如是气岔,毫不客气冲他翻了个白眼,“我也就是看在咱俩从小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情谊上,才对你多说几句体己话,要是换成别人,我还不乐意多说两句呢。”
他还给嫌弃上了!!!
“好好好,知道你对我好。”见刘如是被自己气得翻白眼,江聿风忍住笑意,手肘撞了一下刘如是的胸膛,语气变沉了不少,“你别劝了,复婚是不可能的。阿筝已经走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威胁到我了。”
“被迫将就,被迫妥协的婚姻,这几年实在也受够了……”江聿风笑着笑着,眼尾泛红,“一人过,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刘如是如鲠在喉,没有再说话,心里堵得厉害。
他如何不知道江聿风当初是为什么才会选择跟刘心悠结婚的。
这些年来,江聿风一直被困在婚姻的牢笼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穿上洁白的婚纱嫁给别的男人。
江聿风内心的煎熬和痛苦,只有在喝醉时,他才能窥探半分。
还记得江聿风有一次喝醉酒,抱着他痛哭流涕,责怪自己背叛了乔筝,是他把她给弄丢了。
哀莫大于心死正是江聿风现在的写照,现在乔筝走了,把他的心也给带走了。
多说无用,只能把一切都交给时间吧。
“走啦。”江聿风道。
助理打开车门,江聿风躬身入车里。
姜棠看着黑色轿车渐驶渐远,心乱如麻,如巨浪拍石。
明明是他先放弃他们这段感情,要另娶她人的……
思绪一下子就拉回到了五年前。
那天是她的生日。
江聿风包下了一家西餐厅,馥郁的鲜花,温馨的烛光,还有悠扬的小提琴声……
她以为他会兑现在云州时的承诺,单膝下跪,把鸽子蛋套上她的无名指,从此让她冠上他的姓氏。
结果却是她想多了。
那晚的江聿风心事重重,眼神失去了往日的明亮,就连微笑都得勉强而无力。
“聿风,我怎么看你不太高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聿风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阿筝。”他的声音又哑又沉。
她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良久,又听见他艰涩地道:“阿筝,我明天要结婚了。”
结婚?
她想起前段时间在云州,江聿风编织了一只草戒指向她求婚。
“你不会是开玩笑吧?”嘴上是说他在开玩笑,可心底却是如春风拂柳般雀跃,笑眼盈盈地道:“时间这样仓促,什么都还没准备呢……”
江聿风打断她的话,“阿筝,明天和我结婚的那个人,她的名字叫白心悠。”
乔筝笑容瞬间僵在嘴角,不可置信地道:“你说什么?”
“她跟我是青梅竹马,是我父母为我挑选的妻子。”江聿风低着头,不敢正视她的眼睛。
她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全身已经僵硬。
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
她咬了咬嘴唇,忍住泪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那你是怎么想的?”
“商业联姻……”江聿风的声音顿了顿,“从家族的角度来说,她是我另一半最合适的人选。”
那一刻,乔筝只觉得天旋地转,摇摇欲坠。
“所以,你的选择是……”
江聿风痛苦地闭上眼睛,良久,才缓缓睁开,“阿筝,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已经是江聿风的答案。
乔筝瞬间觉得自己坠入冰冷又黑暗的万丈深渊,周围的一切仿佛要将她吞噬掉。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乔筝把那只草戒指从包里拿出来还给他,“江聿风,你不该跟我开这种玩笑的。”
她红着眼,语气里带着委屈的哭腔,“因为我会当真。”
江聿风死死地咬着唇,一言不发。
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过身,踉踉跄跄离开餐厅。
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她差点就去见了阎王爷。
她开车回家,因为失魂落魄,浑然不知自己闯了红灯,等反应过来时,几乎要与迎面而来的小轿车撞上。
情急之下,她向右猛打方向盘。
最后两车并没有发生相撞,她的车撞向了护栏。
这一场事故,虽然没有夺走她的性命,但也让她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三个月。
她从冰冷的手术室里出来,全网铺天盖地都是关于华语乐坛第一音乐才子江聿风终于如愿以偿迎娶他暗恋多年的青梅竹马。
身上多处骨折,断了两根肋骨……全身上下所有的痛加起来,都不及她心痛的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