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言澈!”谷静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而刺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充满了愤怒和不满,“我到了今天才发现,原来你是个孬种,竟然连承认他是你儿子的勇气都没有。”
孟言澈神色冷峻,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一副不想继续和她聊下去的样子。
谷静心里抓狂得厉害,她情愿承孟言澈跟她大吵大闹,也不愿意他这样对自己装作视而不见。
凭任她像个疯婆子似的。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为什么不愿意承认。”谷静的语速加快,话语间充满了指责和质问,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都倾泻而出。
“那个叫姜棠的女人长得跟乔筝有几分相似,你眼睛都快要黏在她的脸上了。”
替身文学是各大网文电视剧中经常出现的桥段,可谁又敢说艺术不是来源于生活。
孟言澈怕是存了菀菀类卿的想法,既然如此,又哪敢让对方知道他还有个私生子。
“你胡说八道什么!”被人戳穿小心思,孟言澈恼羞成怒,“维持现状不是挺好的吗?你为什么非得要自揭遮羞布?”
“我对外承认熠儿是我的儿子,你觉得他就不会遭受别人的指指点点了吗?”
“我婚内出轨,你知三当三,抢的还是自己好闺蜜的老公,难道就不怕别人的唾沫把你给淹死?有这样的父母,你觉得熠儿他能不被人耻笑?!”
这些大道理,谷静不是不懂。
她只是受够了这种见不得光的滋味。
一段见不得光的感情里,越是深陷越是受折磨。
她爱这个男人,她渴望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的身边。
谷静被怼的哑口无言,孟言澈的字字句句都在理,可她就是不甘心。
乔筝生前,她赢不了;她不相信,死后也赢不了。
别人怎么骂她,谷静觉得自己都能接受,她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怎么说。
可孟言澈一句知三当三,轻易把她的所有骄傲都击得粉碎。
门外,姜棠面容冰冷。
这一刻,她心中像是被一股冰冷的寒流穿过,所有的温度都消失殆尽,仿佛被困在一个无法逃脱的囚笼中,四周是冰冷的墙壁,头顶是无尽的黑暗。
原本以为这世界上最深信不疑的关系,就是她和谷静的闺蜜之情;她和孟言澈的夫妻之情。
她以为她和他们之间的关系稳如泰山,如今却像是一块脆弱的玻璃,被无情地打碎,碎片散落一地。
孟言澈和谷静竟然瞒着她搞到一起去,两人还生了个儿子。
而她,竟然还把他们的私生子认做干儿子,给他买好吃的,给他买好玩的,在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里,还会带他去游乐场。
爱情没有了,父母逝世,她曾经不止一次感慨老天爷对她到底是有几分厚爱的,至少还有专情于她的丈夫和亲似姐妹的闺蜜陪着她。
可现在却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象。
这时,病房里再次传来谷静的声音——
“孟言澈,我知道你不想承认我们的关系,但我们的关系,不是你否认就可以当作不存在的。”
“我还是那一句话,你再深情似海,乔筝她也回不来了,与其自欺欺人折磨自己,还不如认清现实。乔筝她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她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你是你,她是她。”孟言澈低沉的声音里透着隐隐的不悦。
“是呀,她是你的白月光,你的朱砂痣,在你的眼里,谁都不如她。可那又怎么样?”谷静嘲讽道:“你还不是上了我的床,在我缠绵悱恻的时候,动情时喊的也是我的名字。”
“你只不过是习惯了别人夸赞你是深情专一的好男人罢了。”
他想要这个虚名,她非要把它给撕开来。
是她先勾/引他的没错,可这些年来,他不也享受其中不能自拔吗?
她可不允许他这般又当又立。
姜棠痛苦地闭上眼睛。
一颗心如同被巨石压得喘不过气,每一次的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
满眼都是你又怎样,深情专一又如何,最后还不是一场空。在这个暧昧横行的时代,深情只不过是个笑话。
不管是江聿风也好。
还是孟言澈也罢。
她都不是他们的例外。
路砚从未见过这样的姜棠,往日亮晶晶的眼睛失去了光泽,像是被浓重的雾霾笼罩,显得深邃而空洞,仿佛可以吞噬周围的一切光明。
与姜棠朝夕相处的大半年时间里,她永远都是一副斗志昂扬、坦然从容的姿态,正如她自己的所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让她觉得为难。
谁让她为难,她便为难谁,从不轻易让自己受委屈。
可现在的她……
他在她的脸上看见了死灰槁木。
“姜棠,你没事吧?”
姜棠缓缓睁开眼睛来,原本是什么都不想说的,可对上路砚忧心忡忡的眼睛,突然之间,一种深深的委屈感涌上心头来。
可那些委屈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她的身份不允许,哽咽半天,才幽幽地问:“路砚,什么是真的?你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真的?”
她原本笑话原主的人生充满狗血,未婚夫和继妹毫不顾忌选择了背叛她,可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自己的人生更狗血,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
多么的可笑呀!
路砚有些不理解,就算姜棠是孟言澈和乔筝两夫妇的忠实粉丝,一直向往羡慕他们的美好爱情,如今亲眼见证他们爱情的幻灭,可也不该是这般绝望愤怒。
如果不是他认识姜棠,他真的会以为她就是被丈夫和闺蜜背叛的当事人乔筝。
两人并肩往前走,谁也没有说话。
姜棠也没想过路砚会回答这样的问题,便没有继续追问。
回到车上,路砚当司机,姜棠竟然倒头就睡。
等姜棠醒来,发现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你怎么不叫醒我呀?”
“姜棠。”
姜棠偏过头看他,“嗯。”
“刚才的问题,我还没有回答你。”路砚迎上她的视线,“好好爱自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