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找到妹妹，让她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顾清澜也心疼得红了眼眶，一把拉住秦冉冉那双虽然白皙、却隐隐能看出曾经粗糙痕迹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冉冉……对不起，我们应该早点接你回家的。”
徐耀威也沉默了，看着秦冉冉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由衷的敬佩与怜惜。
而祁云澈，那张向来冷硬如刀削般的俊脸上，此时满是压抑的戾气。
他的黑眸里翻滚着滔天的痛惜，心脏像是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扯着，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走上前，大手轻轻地覆在秦冉冉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以后，不会了。”
他的声音极轻，却带着一种重逾千斤的承诺。
“以后有我在，绝不会再让你挨饿，更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秦冉冉抬起头，对上祁云澈那双深邃、炽热而又充满了无尽疼惜的眸子。
那一瞬间，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如鼓的声音。
下山的路，因为心里装了沉甸甸的往事，显得有些安静。
但看着竹篓里装得满满当当的野货，大家的心情又渐渐亮堂起来。
“爷爷，爸，你们看我们带回什么好东西了！”
还没进门，秦晋那大嗓门就隔着篱笆院子嚷嚷开了。
秦建国和秦老爷子正坐在院里喝茶，闻言立刻笑着站起身。
“哟，这收获可真不小，怎么还有这么多新鲜平菇？”
秦老爷子推了推老花镜，看着那水灵灵的野山药和荠菜，稀罕得不行。
秦建国也是一脸的骄傲，拍着秦晋的肩膀。
“不错不错，没给你妹妹丢脸。”
秦晋嘿嘿傻笑，挠着后脑勺，把功劳全推给秦冉冉。
“那都是冉冉厉害，一眼就能认出好东西，我和云澈就是干苦力的。”
秦冉冉抿嘴笑着，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里。
那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篮子新鲜鸡蛋，几捆青翠的青菜，甚至还有两块油亮亮的腊肉。
“爸，这哪儿来的？”
秦冉冉有些好奇地问。
秦建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温和地解释。
“下午你们上山的时候，村里一些相熟的村民送过来的。”
“我想着咱们也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就挑了一些留下来，给他们折了钱。”
秦冉冉了然地点了点头，心里对秦建国的周到暗暗赞许。
这时候，两个警卫员正准备挽起袖子去厨房烧火做饭。
“首长，晚上这顿饭，交给我们吧。”
警卫员小李笑着开口。
“不用，我来。”
一直保持沉默的祁云澈突然上前一步，沉声打断。
他已经动作利索地解开了军装风纪扣，将袖口一折一折地挽到了手肘处。
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充满了蓬勃的力量感。
“祁团长，这怎么好意思，哪能让你下厨啊。”
小李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无妨，我在部队里野外生存过，手艺还行，今天用冉冉挖的野菜和山药做几个菜。”
祁云澈神色淡淡，语气却不容拒绝，深邃的黑眸还若有若无地往秦冉冉身上扫了一眼。
秦冉冉对上他的视线，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耳根子却悄悄红了。
顾清澜在一旁把两人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凑过来，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秦冉冉。
“哎，冉冉，你瞧瞧，咱们祁大团长多贤惠啊。”
顾清澜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挪揄，还拼命地挤眉弄眼。
“连做饭都舍不得让你沾手，你以后啊，可真是有福气喽。”
“清澜姐！”
秦冉冉羞恼地低呼一声，伸手在她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哎哟，疼疼疼，这还没过门呢，就急着护上了？”
顾清澜捂着腰咯咯直笑，打趣得更起劲了。
两个女孩子在院子里闹作一团，欢声笑语传到了另一边。
秦建国和秦老爷子自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两人的脸色顿时都有些微妙。
秦老爷子重重地哼了一声，端起茶杯，斜着眼瞅向厨房里正忙碌的祁云澈。
“这小子，心思都写在脸上了，真是司马昭之心。”
秦老爷子语气酸溜溜的，心里很是不爽。
秦建国也是一脸的纠结，看着自家水灵灵的白菜，怎么看祁云澈这头猪都不太顺眼。
“爸，您说得对，咱们冉冉才刚找回来，哪能这么便宜了这小子。”
秦建国小声附和，心里那股老父亲的保护欲油然而生。
可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又齐齐叹了口气。
“不过说实在的，云澈这孩子，确实是没得挑。”
秦老爷子虽然心里不痛快，但也不得不承认。
“年纪轻轻就是团长，作风正派，长得好，家里背景也干净。”
“最重要的是，他对咱们冉冉是用真心在疼。”
秦建国也点了点头，看着不远处正跟顾清澜笑得眉眼弯弯的秦冉冉，眼神渐渐变得温柔。
“只要孩子喜欢，咱们当长辈的，也不能棒打鸳鸯。”
“冉冉吃了那么多年的苦，以后只要她高兴，她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秦老爷子默许地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这门婚事。
接下来的三天里，秦家人并没有急着离开。
牛头村因为刘家和袁家的丑事，彻底炸开了锅。
袁铁柱和刘玉珠因为虐待儿童、侵占他人财产，加上性质恶劣，最终被判处下放到偏远的农场进行劳动改造。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秦冉冉只是淡淡一笑，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恶人自有天收，咱们也该回去了。”
秦冉冉站在袁家小院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无数痛苦回忆的地方，决绝地转过身。
回京城的路途很顺利。
一路上，祁云澈对秦冉冉照顾得无微不至，连秦晋这个亲哥都找不到插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