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曦见他不愿细说，便不再继续追问，心中对陆尘的评价再度拔高。

二人行至第八道光环跟前。

这一重考验，要在遗忘之力的冲刷之下，主动回想自己心底最不愿触碰，刻意掩埋的过往记忆。

白若曦闭上双眼，沉入考验幻境。

眉头紧紧拧起，脸上神色反复变幻，痛苦、愤怒、悲伤轮番浮现，显然那段被封存的回忆带给她巨大折磨。

许久之后她才睁开双眼，眼角隐约残留泪痕。

“我…… 闯过去了。”

她声音微微沙哑。

陆尘轻轻点头，没有探听他人过往。

人人心底都藏着不愿揭开的伤疤，他亦是如此。

他走上前，踏入第八重光环。

灰色光晕笼罩周身，汹涌的遗忘之力涌入神魂，开始挖掘他内心深处尘封的记忆。

九域覆灭的惨状浮现在脑海，无数生灵陨落的画面不断闪过，冷若霜被强行带走时那无助绝望的眼神历历在目。

滔天怒火涌上心头，险些扰乱他的心绪。

但陆尘心志无比坚定，迅速压下翻涌的负面情绪。

“过往已经化作尘埃，我所要做的，是奔赴前路。”

心念既定，他睁开双眼，神智澄澈无波。

第八道光环亮起，闯关完成。

白若曦望着他，满是震惊。

自己耗费许久才熬过的一关，陆尘几十个呼吸便从容度过，实在匪夷所思。

“你…… 当真只是大帝初期？”

白若曦忍不住再次发问。

“千真万确。”

陆尘语气平淡。

白若曦陷入沉默，眼前这名少年，已经完全超出她的认知。

二人抵达第九道光环面前，这是最后一重，同时也是难度最高的一重考验。

“第九关，考验对遗忘大道的参悟。” 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们需要身处遗忘之力包裹之中，领悟遗忘大道的真谛，将大道感悟融入自身道基。参悟成功者，方能获取遗忘本源。”

听闻规则，白若曦神色郑重无比。

领悟遗忘大道真谛，还要纳入自身道基，谈何容易。

遗忘大道乃是陨落古始神的本源大道，蕴藏着他对天地万物的感悟，玄奥浩瀚，深不可测，想要窥得其中真意，需要绝佳悟性与莫大机缘。

白若曦深吸一口气，闭合双目，心神沉浸第九重光环之内。海量关于遗忘大道的感悟信息流涌入她的脑海，她拼尽全力理解消化，可大道奥义太过艰深，短时间之内难以尽数吃透。

时间缓缓流逝，她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脸色愈发苍白。

陆尘同样闭上双眼，心神沉入光环。但他没有急于直接消化海量感悟，而是催动自身归墟大道，去感知、剖析遗忘大道的本源本质。

他渐渐有所明悟，遗忘大道与归墟大道表象截然不同，本源却是同出一源。

归墟大道，终结万物，令一切形体能量归于虚无。

遗忘大道，抹除痕迹，令一切过往存在归于时间遗忘。

二者同属宇宙终结法则，只是侧重点各有不同。

归墟毁灭物质，遗忘抹除信息，两道大道相辅相成。

“原来如此。”

陆尘心中豁然开朗。

遗忘大道的真谛，不单单是抹除记忆，而是消弭世间一切存在的痕迹，让种种过往彻底淹没在时间长河。

这是比归墟毁灭更加彻底的终结。

想通这一层，陆尘脑海灵光迸发。

体内归墟道则自主运转，和遗忘大道产生强烈共鸣。

两道至高大道在他神魂之内交织缠绕，互相融合，衍生出一股全新的力量。

这股力量兼具归墟的毁灭终结，又拥有遗忘的抹除消弭，威力远超单一归墟大道。

“归墟大道，竟可以与遗忘大道相融。”

陆尘心中泛起欣喜。

他继续感悟，将更多遗忘大道的道韵融入自己的道。

自身气息节节攀升，修为壁垒隐隐震荡，有突破的征兆。

不知过了多久，陆尘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流转一层淡淡的灰芒，正是两道大道交融之后诞生的异象。

第九道光环光芒大盛，宣告闯关成功。

一旁的白若曦依旧沉浸感悟，尚未苏醒。

陆尘没有打扰，安静伫立一旁等候。

整整一个时辰之后，白若曦方才睁开双眼。

脸上带着浓重疲惫，眼底却藏着一抹喜悦。

“我…… 有所领悟。” 她声音虚弱，“虽只参悟皮毛，但也算踏入遗忘大道门径。”

“恭喜。” 陆尘开口道。

“你呢？” 白若曦看向陆尘。

“已然通关。” 陆尘轻轻颔首。

白若曦微微一怔，随即苦涩一笑。

她此刻才真切意识到，自己和陆尘之间的差距，远比想象之中更加巨大。

第九层光环缓缓消散，被包裹在内的遗忘本源完整展露在二人眼前。

金色晶石静静悬浮半空，柔和金光缓缓流淌。

“遗忘本源！”

白若曦望着晶石，眼中难以抑制生出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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