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殿。

“十一的马是怎么回事”

“奴才问过了。说是十一王爷去逛御马场，相中了那匹宝马。没有陛下的旨意，御马场的宫人自然不敢将马交给十一王爷。

“可十一王爷哪里肯，直接骑上马就冲出了御马场。御马场的宫人是不敢拦也拦不住，就这么着十一王爷就一路在宫道上骑起来了。”

“……”

“陛下，您看要不要召长公主身边的宫人和尚服局的宫人前来问话”

“召。”

“是，奴才这就将人传来。”

“陛下，人都来了，在殿外候旨听宣。今日尚服局给长公主送吉服的宫人有两人，一人伤重下不了地，另一人受伤较轻的来了长公主身边的贴身宫女也在殿外候旨。”

“先召尚服局宫人。”

很快，一名尚服局的宫人进得殿中，有些战战兢兢地向你叩拜行礼。

“奴婢见过陛下，陛下万福。”

那白衣宫女伏在地上，袖口外露出的一小截手臂上还缠着浸着血迹的绷带。

“起来答话。”

“奴婢……奴婢不敢。”

“陛下让你起来就起来，你这丫头莫不是还想抗旨赶紧的。”

“奴婢……奴婢没有这个意思。”

“朕又不是怪物，有这么吓人”

尚服局宫人又猛然跪下，伏在地上“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行了，行了，陛下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愿意跪着就跪着吧。”

“朕问你，今日是你给安阳送吉服”

“回陛下的话，是奴婢与翠姐姐一同给长公主送吉服。翠姐姐伤的重，没办法下床，无法来见陛下，就只有奴婢一人来了。

陛下恕罪。”

“用不着一句一个恕罪的。朕并没问你的罪，是问你的话。

“朕问你，今日之事，是怎么回事”

“是……是奴婢们不开眼，是奴婢们撞了十一王爷的马……”

“噢 当真如此 ”

“是、是！是奴婢们不开眼！都是奴婢们的过错，陛下恕罪，恕罪呀！”

“行了，你下去吧。”

那宫人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殿内。一旁的来福眉头紧锁，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不是当着朕的面指鹿为马！来福你说，她这是怕十一还是怕朕”

“奴才觉着，许是都有些。”

“过去朕念着十一年纪小，处处惯着他，惯是睁只眼闭只眼，如今看来似乎是朕错了。”

“传召琳琅吧。”

“是。”

不多久，一抹水绿色的身影进得殿中，规规矩矩地向你行礼。

琳琅深垂着脑袋，青丝倾泻，你看不清她的模样。

“奴婢叩见陛下，陛下万福。”

“抬起头来。”

闻言，琳琅缓缓抬起了低垂的脑袋。身份使然，她并不敢与你对视，而是仍旧低垂着目光看着你的靴尖。

“脸上的伤瞧着好了许多”

“奴婢谢陛下垂怜。长公主待奴婢极好，给奴婢上了伤药。”

“朕记得你是叫琳琅母后宫里的人”

“回陛下的话，奴婢原本是在太后身边。当时奴婢性命垂危，幸得了长公主相救。待奴婢伤愈后，长公主就将奴婢要了去。

太后疼惜长公主，奴婢就跟在了长公主身边。”

“性命垂危是上次十一那事是吧。”

琳琅声音变得更低了些“回陛下的话，是奴婢冲撞了王爷。”

“行了，不是自己的过错，用不着急着往身上揽。说说今日的事吧。”

“今日”

“今日的事，当真是尚服局的宫人撞了十一的马”

来福注意到你并不太好的面色，压低了声道“陛下问你什么，就好生答什么。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琳琅有些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来福，鼓起勇气道“奴婢不敢欺瞒陛下，是十一王爷的马撞了尚服局的宫人。”

这丫头倒是个通透的，来福稍一点拨便能明了。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待在安阳身边好生侍奉着。”

“至于安阳的吉服，朕会让戚贵妃着尚服局重新赶制一套。告诉安阳不必放在心上，至于十一那边朕自有分寸。朕过会得了空，就去她那坐坐，让她等着为兄。”

“是，奴婢明白了。”

“陛下，太后下了懿旨，今日御马场当值的宫人都杖责五十。”

杖责五十，说起来是杖责，实际又有几人能在杖责五十之后侥幸保住性命母后无疑是要处死今日御马场当值的所有宫人。

若说以往母后一向强势，可你自登基后就感觉母后愈发的霸道强势了。今日竟是要为偏袒十一而处死整个御马场的宫人。

“怎么惊动太后了”

“是十一王爷身边的人……”

“看来朕不能再对十一睁只眼闭只眼了，他是愈发地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你沉声“传朕旨意，十一禁足一月，闭门思过，非召不可出。无朕旨意，十一宫中所有宫人均不可出寝宫一步。”

“另外，传朕旨意，在上京城中再修建一座王府。”

“修王府”

“陛下是修给十一王爷”

“十一若继续留在宫中，还不知会被太后惯成什么模样。倒不如让他离宫立府。”

“可十一王爷尚未成年，还没到出宫立府年纪……太后那儿也不会应……”

“当初给十一封王的时候，太后怎么没想着他还没到年纪。既然太后要让十一早早就当了王爷，那朕便赐他一座王府。”

“府邸先修着，莫要透露旁的风声。待府邸修好，朕再与母后去斡旋。”

“是，来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