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轮到南衣修了，麻之起已经帮忙报名。

“我上场了。”

南衣修站起来，向后台走去。

“？”

樱子没想到南衣修居然真的报名了，不过随后她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那刚好，我陪你一起。”

礼堂的环境很美，西装革履的人，一对对挽着手的情侣，还有许多看上去就不怒自威的大人物。

刚刚被抬下来的钢琴前，南衣修看见之前演奏的那个少女，他开口说道：

“可以让我试试吗？”

疑惑的看着走来的南衣修，虽然心里很疑惑，不过少女很有礼貌，她开口说道：

“抱歉，这是学校的钢琴，一般人不能碰。”

南衣修本想解释自己也是表演者，这时候樱子开口说道：

“让他试试。”

看起来，那个少女似乎认识樱子，踌躇了一会儿之后，她点点头说道：

“好的，只是台上正在表演，请不要打扰到它们……”

“嗯，我不会发出声音的。”

南衣修点点头，手指在钢琴的黑白键上虚弹。

观摩了一会儿，樱子不得不承认南衣修并非她想象中的新手，不如说手法很娴熟。

而且有一些地方，处理的也非常得当，只是没有乐曲演奏出来，樱子仍然有些怀疑。

对着旁边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该南衣修上场了。

他穿的有些臃肿，之前剪掉辫子后，忘记修理头发，使得看上去有些不整齐。

不过只有未打理的头发，才让南衣修有熟悉的感觉。

说实话，有些怯场。

看着台下的这么多人，这是南衣修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表演。

贝多芬是他的老师，南衣爷爷和南衣奶奶更不必说，橘子味海风乐团的大家也更像他的长辈。

南衣修闭上眼睛，他在找感觉。

看着南衣修的背影，樱子的嘴角露出一个弧度。

她也报名参加了表演，等南衣修弹奏完，就轮到樱子。

樱子从小到大就是一个天才，同时她的钢琴造诣也很高。

那首《京都凋零的樱花》的创作，她更是全程参与，寻访了钢琴名家，一次次更改，一次次精简，一次次千锤百炼，一次次加入新元素……

很不容易，耗费了她和她父亲诸多心血，终于，才有了这一首不可多得的曲子。

所以接下来，南衣修如果想要获得奖金，除非能拿出比她更好的原创曲子，或者钢琴造诣超过她。

礼堂的人都在看着南衣修，在坐的非富即贵，每个人对音乐都有一定的欣赏水平。

毕竟这个年代，没有手机的情况下，跟不上营养的时候，就只能听听音乐，看看书，陶冶情操。

深吸一口气，南衣修看见麻之起和白和挥手鼓气。

还有平野和一个陌生人在审视他。

“叮”

钢琴的声音很优美，还有一股熟悉感，和南衣修在贝多芬宅子里弹奏得差不多。

手法很专业，并且弹奏的造诣很高，甚至可能和自己不相上下，樱子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有些生疏了。

南衣修在心底这么想着，原本就记在脑海里，未曾忘记的曲子如同行云流水一样演奏出来。

“叮、叮、叮—叮——”

台下有人皱起眉头，仅仅一个前奏，就有许多人听出这似乎是柴可夫斯基的《四小天鹅舞曲》。

如果是的话，又似乎完全不一样。

不确定，再听听。

音乐是要虔诚以待的。

南衣修很认同贝多芬老师的话。

所以他很虔诚。

他没有见过天鹅，但贝多芬重写这首曲子时，想得应该也不是天鹅。

海利根施塔特村庄的雪、维也纳的街道、绿色的旷野、被雪压倒的树梢、街头小贩的叫卖、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还有四合院建筑内的教导。

将一切可以诉诸于手指下，有关于欢乐的情绪，演奏于乐曲中。

原本皱眉的人，纷纷舒展开眉头。

就算是原本交流的大人物们，此时也被台上演奏的年轻人吸引。

渐渐的，南衣修忘掉了紧张，只是胸有成竹的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用音乐说出来。

随着手指的弹奏，未打理的头发须张晃动，仿佛苏醒过来的雄狮。

那得自音乐巨人身上，狮子般的气势渐渐和南衣修融为一体。

藏匿起了几分威慑和沉郁，多了些天真和欢快。

原本和北见敏之对话的德国人，已经许久没有说话了。

他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家乡。

看着台上意气风发，风华正茂的演奏者，北见敏之忍不住感慨。

似乎，都在欣赏着。

从前奏，到结尾，钢琴声一波一波响着。

所有人都未出声，它们还没从钢琴声中走出来。

最终南衣修的脚步，吵醒了众人。

他们的不悦的睁开眼，看见了面前的演奏者。

南衣修已经鞠躬行礼，迈步走下了展台。

今天的状态还不错。

他看着有些痴痴呆呆的北见樱子，停留了一会儿。

南衣修说：“我会弹钢琴。”

听见这句话，樱子愣住了好一会儿。

直到台上的人叫到她的名字，樱子才反应过来。

“刚才那是谁？我还欠他一个掌声，让他上来再弹一遍。”

有个老人这么说。

“那是《四小天鹅舞曲》吗？不，完全不像……”

有专业的音乐家点评。

“你敢信吗？我刚才居然仿佛回到了我的家乡，维也纳，我看见维也纳的街头，卖鱼的商贩……”

坐在北见敏之旁边的徳裔，抓住了他的手。

“我要知道，那是谁？”

不止是这些人，就连学校内许多老师、教授，都不太清楚南衣修的身份。

幸好在这里的，还有许多学生。

扯开衣领上的扣子，如果是在室外，南衣修这身衣服正好，不过刚刚表演，还是出了许多汗。

“南桑，在下小岛三郎。”

两个人凑到南衣修身边，说话的是一个看上去很有气势的家伙。

跟在小岛三郎身后的，是南衣修的熟人——平野。

“我代表武士社，对于先前发生的事情感到很抱歉，因此特意带平野来向南桑道歉，希望你能够接受。“

听见小岛三郎的话，平野低着头，恭敬的道歉。

“实在是抱歉，请原谅我，南桑。”

哪怕牙齿要把嘴唇给咬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