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犬带领云裳和邢影穿出密林,视野纵然开阔明亮。
是一个小村庄。
看着这熟悉的布景,云裳紧紧的皱起了眉头。这不就是清溪村吗?
此时正是午后,但村子里却陷入一片诡异的静谧中。整个村子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说,连一个活物都没有。
面前是桃学的家,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云裳按下心中强烈的不安,缓缓的推开了门。
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背影,她手中的利剑鲜血淋漓,地上躺着原主爹娘。
云裳猛然顿住,全身发麻。不…这一定也是幻境,清溪村离这远着呢。不可能…一定是幻境。
背身的女子缓缓回头,是语桐,她眼球灰白,全然不见了黑色的瞳孔,泛着凛冽的戾气。脸上嘴角全然都是血渍。口中发出不属于她的怪笑:“咯咯咯咯咯……我们又见面了。”
“又是你,还真是阴魂不散。”云裳紧紧咬着牙,极力的想要克制自己的情绪,可身体却不自觉的微微颤动。
她不明白,之前在木匠店星泽明明已经将它这团黑气抹灭了,可如今为何又出现了。
“咯咯咯今日那大妖没来,你是逃不掉的”语桐脸上逐渐出现了暗红色的血管,嘴唇发乌,双手的指甲长的像野豹的爪子。她弓着身子,像是盯着垂涎已久的猎物,随时准备发动进攻。
云裳从腰间摸出匕首,另一只手悄悄地夹了十枚银针。
在语桐向云裳冲来的一瞬间,邢影用手中的剑横挡在云裳身前,巨大的冲击力将上好的玄铁剑撞的嗡嗡鸣响。连带着形影退后数步。
与此同时,云裳身体一侧,快速的将手中的三枚银针分别插入了语桐的鬼宫、鬼信、鬼垒三处穴位。
语桐瞬间吃痛,扎针处隐隐散发出一缕缕的黑气。“你想做什么!”她尖锐的叫出声,发出动物般的嘶吼。
无数股黑气瞬间从她身上爆裂开来,在整个村子四处乱窜,原本寂静的村子一下子充斥着男女老少的哭喊,手无寸铁的村民抱头乱窜,想躲避这吃人的黑雾。
云裳给了邢影一个眼神,“必须速战速决!”
邢影意会,提着剑起身翻转,单手猛击地面,瞬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发出阵阵破风声。
两人互相攻击,剑光交错,不分上下。云裳顿了顿,拿着匕首向语桐的后背扎去,语桐似是背后长了眼睛,瞬间侧身。就是现在!云裳又将七枚银针刺入语桐的身体里。
“啊!!!!!煜哥哥救我!!!!”“啊!!!!!你是不是疯了!就凭你,你毫无修为,竟敢用鬼门十三针!!”两声截然不同的叫声同时从语桐的口中发出。
语桐瞬间陷入了暴怒。攻击愈发凶猛,邢影被一脚踹翻在地,他捂住胸口,终是没忍住吐出一口鲜血。
而不远处收到袭击的村民也倒下去了不少,“妹子!救救我和孩子!”竟是王婶子,她抱着怀中的孩子向云裳直奔而来。绝望的眼睛里闪着最后一股希望。
云裳愣在原地,脑中瞬间空白,气血上涌。这不是幻境,这竟然是真的清溪村,是她原本想要日后隐居的桃花源!
“噗嗤!”云裳还未来得及回应,一团浓烈的黑气就将王婶及怀中的孩子穿透了。他们瞬间软趴趴的栽了下去,而王婶看向云裳的眼神甚至都没来得及收回。
云裳双目赤红,一股前所未有的悲伤让她四肢僵硬。或许是因为这具原不属于她身体感受到了痛苦伤心,也或许是因为她梦想中的桃花源如今血流成河妖气肆虐。
云裳死死咬住了舌尖,口中的腥甜的血液让她终于可以重新呼吸。她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手臂,左脚轻轻点地然后高高跃起,死死地趴在了语桐的背上,用带血的匕首插进了对方的肩胛骨。
语桐闻到了云裳身上的血腥味道,变得亢奋异常:“至阴圣血!是至阴圣血。”
云裳将出血的手臂送到语桐嘴边,语桐猛地死死咬了下去。
“王妃!”邢影见状心急如焚,不顾胸口疼痛,想要提着剑再次发起进攻。
趁着语桐分心,云裳身体倒转,用另一只手死死掐住了语桐的下巴,让其无法闭上嘴唇,然后将指尖的细针插进了语桐舌下中缝,然后迅速横针。“鬼封!”
语桐瞬间倒地,痛苦异常:“你竟敢!你竟敢!你会背上因果的!”
“从你进入这清溪村时,你就该知道我会不顾一切的杀了你。”
云裳瞥见地上原主爹还有最后一口气,满脸不舍得看着自己。这具身体便不受控制的踉踉跄跄的走了过去,泪流满面地抱起了他。
“闺女,往日是我和娘对不住你,从今往后,就剩你和学儿相依为命了。咳 咳学儿还小,要是你实在没办法了,就让他自己谋个生路去吧。爹不怪你,上次随你回来吃饭的人,爹看的出来他对你有意,如果可以,你你、你”干瘦的老人终究是气已散尽,还没来得及说完最后一句话,头便往一边倒了下去。
云裳嗫嚅着双唇,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觉脸上泪像断线的珠子一般,不停的往下掉着。这里的村民大都淳朴忠厚,做过最大的恶也无非是背后议论谁家长谁家短,那算什么恶呢!何以致死!
是自己给这个村子带来了灭顶之灾啊!桃学一个月后才是十四岁,一夜之间成了孤儿。要不是自己一意孤行不让他回村,他不会连父母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