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云裳抱着重新变回茶杯犬的随便,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邢煜眉头紧皱。平一刚刚递来一封密诏,黄帝要求邢煜暗中将清溪村的村民尽数练成人头菌,半月后亲自护送进京面圣。由此看来,清溪村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意外。
他犹豫了会,将手中的密诏递给了云裳。
“我爹娘的尸身帮我送回义庄吧。其余的………你决定。”云裳看着邢煜颇为意外的神情,艰难开口:“皇命难违,原本以为黑雾只是冲我而来。现在发觉其中牵扯的事情太多。我……不想插手了。你可以找君竹相商,他一直也在调查此事。”
“好。”形影双手落在膝盖上,原本平整的衣袍被抓出了褶皱:“你是否随我一同进京?”
“不了。”云裳摇摇头,近日接二连三的事件让她身心俱疲,她与邢影本就是假夫妻,她不想进宫牵扯更多不必要的关系和事出来:“送我回义庄吧。”
邢影看着云裳走进义庄大门,眼神幽暗。他本想将云裳带在身边保护她 ,可如今的形势 ,他自己都身陷囹圄。
宫中情势复杂,皇帝意图不明。清溪镇虽不算安全,但总比皇宫好些。
“等我回来。”邢影紧紧握拳,低声说着。然后目光坚定地转身上了马车。
云裳失魂落魄的推开了义庄大门。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很乱。她本只想做个有点小钱的普通人,攒够了足够的银子,便回到乡下种田养老。其他的事情她不想管,也管不了。
但今天原主爹对她放不下的嘱咐、王婶抱着孩子向她求救的眼神、村民的死状,让她非常的难受。
她感觉到自己力量的渺小。
自己的无能为力。
自己的…孤独。
往日鲜活的小乡村,如今已然覆灭。以后自己如果离开义庄,能到哪里去呢…
而那黑雾的主人……位高权重,自己特殊体质,又能平安得了几日。师父他…是否也会被自己牵连呢……
“丫头回来啦~”杨老头面色和蔼的从厨房探出头来:“来尝尝师父亲自做的阳春面。”
老头不由分说将云裳拉到厨房,按着她坐在长椅上。
阳春白雪般的细面上放着两棵鲜绿的菜心和一个溏心荷包蛋 ,奔腾的白色热气在这个冬夜里显得格外的抚慰人心。
云裳眼睛也跟着泛起了雾气,鬼使神差的拿起了筷子吃了起来。
“吃了好好睡一觉。”杨老头用手指沾了沾 茶杯中的茶水,轻轻的往云裳的脑门上点了点。
云裳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中午了。昨晚吃完面后,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此时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恢复了不少。今日冬至,天空下起了小雪,原主爹娘的尸身,平一昨晚已经入殓好送了来。如今宫中侍卫正在清溪村善后,原主爹娘只能暂且在义庄搁置,等风头过去了,再想办法落叶归根。
云裳深吸一口气,换了身白色的小袄子,打算去学武堂接桃学回来。
刚出耳房,就看见杨老头在院中桃树下运气。虽已冬季,但灵树依旧花朵繁茂,而且长大了不少。“往事不可追,来者犹可待。丫头,人生本就是一场修行,天道无情,只遵本心。但不管你做如何决定,都别忘了,你还有个师傅。人间之事,为师不可插手过多。但护住你,没有问题。”老头笑眯眯的睁眼,第一次毫无掩饰的在云裳面前释放出巨大的灵气,灵树上的桃花瞬间竞相开放,与白色的雪花相映成辉。
“谢谢师傅。”云裳终于笑了笑,拜过师父后出门了。
桃学每日卯时三刻便起床练武了,他很珍惜如今可以学武的机会。爹娘大半辈子都在清溪村脚踩黄土背朝天,赶上年份不好的话连过冬的粮食都得借。他要好好学武,以后在哪个大户里当个侍卫什么的,一年能赚好几十两银子呢。到时候把爹娘接来城里,也享享福。
看着越来越大的雪花,不知道为何,桃学心中隐隐不安。当他看见云裳出现的时候,小跑着上去:“姐,今日是不是能带我回去见见爹娘了。”
云裳低着头,看着桃学良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桃学下马车的时候,发现眼前是城郊义庄,他心中的不安更甚。刚想问问姐姐为何来此,但抬头就看见云裳早已推开义庄的门走了进去。他只能疾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