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影蜷缩在宗祠内最阴暗的角落里,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邢影身上时,他才微微动了一下身子,缓缓抬起头来,用那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窗外。
御前侍卫都是南郡国最顶尖的高手,暗卫无法避开他们的视线跟随邢影进来,没有得到邢影的亲自命令,平一不会将宫中信息传回王府,但纵使如此,最晚午时,君竹他们就会进宫来了。
皇帝今日和他的谈话,让他的内心受到了剧烈的震撼。他没有想到,哥哥保护自己的方式竟然是牺牲性命让自己登上帝位。
他深知皇帝的责任重大,而且,他并不想卷入宫廷的争斗和阴谋之中。他更愿意过平静的生活。
然而,宫中皇嗣凋零,如今成年的除了哥哥,唯剩自己了。
周边国家早就对南郡国的广袤国土和丰富资源虎视眈眈,如果朝堂乱了,他们一定会趁机侵袭而入。到时候,天下苍生将遭受苦难,他感到自己的肩上沉甸甸的,仿佛背负着整个天下的重量。
云裳那边想来情况更为糟糕,哥哥明显由着贵妃处置她。昨日贵妃又提过取她的血,纵使昨夜没有动手,今日也该行动了。
一边是手足情深的兄弟之情,没有哥哥的照顾,自己早就死了无数遍了,如今更是为了自己不惜生命的代价与凶兽为伍,只为给自己铺一条顺遂的道路。
一边是自己第一次喜欢上的女子,她善良聪慧,明明知道入宫有危险,还是给了自己一个劝解哥哥的机会。
他摸了摸自己强有力的心跳,终于下定决心。不管结果如何,都是要争取一次的。
邢影眼神凌厉,飞起一脚踹向宗祠的大门,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两扇厚实的大门应声而开。御前侍卫们见状,纷纷抽刀拦住去路。
邢影身形一闪,避开迎面劈来的刀光,顺势一掌拍在一名侍卫的胸口。那侍卫闷哼一声,连连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侍卫们虽然人数众多,但因忌惮摄政王的身份,不敢下重手,反而处处受制。
不一会儿,地上便躺满了受伤的侍卫,而邢影却毫发无损,站在满地狼藉之中,宛如战神降临。
邢影径直朝云贵妃的宫殿走去,并唤出了暗卫平一,让他将宫中的消息传递给君竹。
邢影冲出祠堂前去贵妃宫殿的消息更快的传到了正在上朝的皇帝的耳中。
皇帝顾不上正在上奏的大臣们,匆匆挥手,脚步匆匆的走出了金銮殿。留下一众不明所以的大臣们面面相觑,刚听说昨夜皇帝大开杀戒,今日又突然提前离朝。大臣们纷纷在心中猜测,看来宫中要变天了。
“娘娘,摄政王进入秘宫了。”一个嬷嬷附在云贵妃的耳边低声说着。
云贵妃端着茶盏的玉手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不疾不徐的抿了一口热茶:“看来昨夜有仙人已经探查过本宫的宫殿了呢,无妨。区区一个摄政王而已,就随他去,穷奇喝过了至阴之血,现在刚好是饿了。我们晚点前去,对付那些乌合之众就可。”
“贵妃!你答应过朕不伤邢影性命!”皇帝大步跨进内室,甚至因为急切踉跄了一下。
看着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如此紧张的样子,云贵妃微微挑眉:“本宫是答应过不伤他,但没说过不伤摄政王。”
皇帝迅速的抽出手中短剑,抵在了自己脖子上:“朕知道你想要朕的身体,如果他死了,用人头菌将养了三年且活着的龙体可就没那么好找了。”
云贵妃惊得瞬间站了起来:“你别乱动。行了,我带你前去便是。”
“朕不去。”皇帝摇摇头:“午时三刻前,朕要在此处见到活着的邢影。”
“你们凡人,真是奇怪,明明为他筹谋这么多,却又避而不见。”云贵妃皱着眉看了皇帝一眼,便离开前去秘宫拦截邢影了。
看着贵妃离开后,皇帝虚弱的坐在了榻椅上。他没想到邢影如今为了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地步,明明只需要再等上一两天,等到忘尘派那些仙人前来,这一切就能结束了。可如今,就是为了一个女人,将筹谋了这么久的棋盘搅的一塌糊涂。
如今,是自己最后能做的了。
只希望,地宫那只妖兽还未恢复。仙人们能及时赶到。
如果妖兽已然恢复,仙人还未赶到。这家国,是彻底守不住了。
皇帝第一次开始后悔自己是否不应该和与虎谋皮。不,不是的,这都是那个女人的错!如果不是她!根本不会发生这么多的变故!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