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山为仙,修士想要成仙,确实要在山多的地方多待着。
远离红尘,天地元气浓郁,还没什么人跟你抢元气,确实比在闹市里待着要好不少。
宗门亦是如此,普通弟子打理药田,炼精化气,被安排在平原山脚,修为越高,则修行之地越高。
玄灵峰的天地元气确实不错,聚元阵错落有致,身处数座险峰之中,各种灵珍仙禽出没,一看就是被仔细雕琢过的。
山脚遍布聚元灵阵,然后一层一层凝练元气,到了山顶,已经云遮雾绕,一派仙家景象。
李默白也很欣赏这处灵山,抬脚就要往里进。
“真去啊?”
跟在后面的栖梧想要拉李默白一把。
看这魔头不顺眼是真的,但要这么把人送走又觉得有点别扭,不自觉便问了一句。
“不去怎么恢复实力,不恢复实力怎么毁灭修仙界。”
一句话就让栖梧觉得把他送走也挺好的。
可惜的是,从两人步入玄灵峰,便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战,连个过问的人都没有,沿途修士对他们无动于衷,无论同门师兄弟,还是师叔师伯,就像没看到他们,任凭这魔头向着山顶走去。
走走停停,这魔头竟然嚣张的观摩玄灵峰上各种法阵,视师门禁制如无物。
不止他视师门禁制如无物,连带着栖梧也能享受这种待遇,沿途所遇之人就像没看到他们一样。
“这是为何,他们好像没看到我们。”
“不是没看到,是忽略了,不染尘,一种粗浅的仙道小技巧。”
“这是幻术?”
“幻术,梦术,神识术的综合运用,怎么,想学?”
“可以吗?”栖梧一脸期待的看向李默白。
“可以,但你第三个愿望就没有了。”
“那不行,我不学了。”
小修士瞬间整个人就清醒了,虽然李默白展示的道法很惊人,但她觉得还是要把好东西用在更关键的地方。
经历师兄的事,她觉得自己的愿望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只要要求不是太过分,对面魔头也是能勉强答应的。
不愿意选正好,李默白还不愿意教呢!
三法合一,涉及的都是李默白的核心法,要教会她成本高的很,不染尘看似不起眼,绝对是能媲美神通的顶级道法,也是李默白自行推衍出的功法中含金量最高的那一拨。
说小技巧是李默白谦虚,谁要真当这是小技巧,只能说他死的不冤。
“你屠戮天下的时候能不能放过我师门?”
“不行!”
“为什么?”
“要公平!”
“你们魔,你们这种修士还讲公平?”
“笑话,本尊把天下杀干净了,就留你们太清道宗,那不是免费送你们一座天下,净想好事。”
这么说貌似也有一点点道理,栖梧第一次觉得大魔头也不是一无是处。
这一点点的转变只维持了几个呼吸。
“还以为你们正道修士一个个心怀大道,以拯救苍生为己任,没想到也是只顾着自己,呵呵,假仁假义。”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我们好歹没有屠戮众生,好歹心怀正道。”
“天下灵机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封山聚灵,断人仙路,是你们吧?”
“怎么能说我们断人仙路,我们没有妨碍旁人,只是闭门修道而已。”
“本尊也想修道,还得来你们这里借灵,把本尊这种大修都逼到这等地步,还说你们清心寡欲,简直无耻。”
“你……”
歪理邪说,全是歪理邪说!
不行了,脑壳又开始疼了,狗魔头欺人太甚,当她神通不利吗?
邪火一层一层往外冒,压都压不住。
人在生气的时候才会丧失理智,做出不太合理的选择,比如赌气不去看李默白,然后就被李默白顺手在这里扔了一枚道标。
虽然当着她的面扔也能让她看不到,但毕竟是主家的地盘,一点点起码得尊重还是要有的。
眼下李默白身上有三枚道标,足以让他办很多事了,镇守玄灵峰的强者是数位尊者,这个实力很强,但不足以解决麻烦,灭杀栖梧绰绰有余,对李默白来说连麻烦都不是。
和李默白的判断很一致,宗门之中那些大能都在闭关潜修,根本不会在宗门里来回乱转,只要小心一点,不惊动他们的神识,这些灵修宝地,百无禁忌。
虽然李默白走的大大咧咧,栖梧跟在后面却胆战心惊。
这里是宗门高修闭关之地,随意出来一个修士少说也是真人,真动起手来,都等不到栖梧解释,直接就被一巴掌拍死了。
李默白有没有实力活着走出去她不清楚,但栖梧肯定没有这个实力的。
眼下两人算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栖梧虽然不希望大魔头好过,但也不希望把自己搭进去。
只是,看他越走越高,栖梧心里就更没底了。
“琉璃尊者不在这个山上吧?”
栖梧咽了口唾沫,很是紧张的看向李默白:“师尊修火法,与此地五行不合,自有潜修之地。”
“算了,不去你师尊那了,你再挑个地方吧。”
好悬,差点就能拿下弑师成就,还好对方改主意了,不然栖梧这一下就能被搞出心魔。
对面这家伙,师门尊者都不怕,实力八成是高过自家师尊的,这种情况下,她连赌都不敢赌。
不仅不敢赌,连各种小心思都不敢有了,老老实实跟着,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人家现在手里有人质了,在太清道宗这种地方,既是他们最强大的地方,也是他们最弱小的地方,这里有他们最强大的靠山,也有他们最在乎的人。
这部分人高度重合,靠山打打不过人家的时候,那就都成了弱点,动一动就能把他们拿捏的死死的。
修士虽然要了尘缘,但不是要了仙缘,师门往往就是一个修士最大的仙缘,让它们直接把师兄弟,师父师伯全都卖的干干净净,无论是情感上还是道途上都很难接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眼下的栖梧已经开始习惯低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