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铁砂掌容珮(1 / 1)

刚来圆明园的第一天,如嫔就和同住的琪贵人闹了通不愉快。

不知是内务府故意分配还是怎么回事,如嫔和琪贵人的寝宫分在了一处。

按理说,如嫔位份更高,又有孕在身,必然是要居住在正殿的。

可是琪贵人仗着自己出身好,又得宠,阿玛又刚在前朝立了功,直接抢先占据了正殿。

如嫔不服,不肯往偏殿搬,两人争执起来,琪贵人这边还没怎么着,容珮就大耳刮子扇了过去,把琪贵人和一众宫人都吓懵了。

奴婢责打贵人,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先例。这若是如嫔自己动手就算了,顶多是妃嫔互殴,可下手的是一个奴婢,这就是犯了大不敬的罪!

「如嫔,你是如何管教下人的?嫔妾是皇上亲封的贵人!」

「本宫是皇上亲封的如嫔!」

琪贵人惊呆了,觉得如嫔不可理喻,这人根本听不懂人话!

她的意思是自己是宫妃,如何责罚都由皇上做主。如嫔竟然还攀比起来了,比什么啊?

就算她是嫔位,就能任由奴婢责打主子?

琪贵人冷笑,「你算什么嫔位,当初连个册封礼都没有。不就仗着自己的肚子,合宫众人才敬你几分?」

「可你记住了,现下圆明园的有孕的嫔妃不止你一人,皇后和佳贵妃皆有孕在身,你不过一个嫔位,生出的孩子难道还能比她们的孩子更尊贵?」

「你比不上皇后和佳贵妃,你生下来的孩子,自然也比不上皇后和贵妃的孩子。」

如嫔还未开口,打手容珮率先登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呼了琪贵人一耳光。

琪贵人都惊了,不敢相信这宫中竟无半点尊卑贵贱,「你、你敢打我?」

「奴婢的手爪子不听话,非要打你的脸,你说怎么办吧?」

「琪贵人也别怪如嫔娘娘,是您先对如嫔娘娘不敬在先。奴婢这就替皇上和皇后娘娘教训您!」巴图鲁容珮气势汹汹,无比勇猛。

「你一个奴婢,算个什么东西!还敢代替皇上和皇后娘娘?你等着,本宫这就去回禀皇后娘娘,看看这后宫究竟是谁做主!」

琪贵人不蠢,知道自己虽然有错在先,但是容珮这两巴掌下去,周忆棠再占理现在都变成了蛮不讲理。

她没有立马还手,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转头就梨花带雨的去求了皇后做主。

皇后碍着如嫔有孕,本不想严惩,只准备打容珮五十板子好息事宁人。

可是琪贵人哭着哭着,居然晕了过去。传太医一查,居然有了一个月的身孕!还因为被容珮抽打,差点伤了皇嗣。

这下好了,容珮的罪名大了。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殴打有孕妃嫔,还扬言要替皇家做主。数罪并罚,皇后罚了一个月的板著之刑,每日行刑四个时辰。

懿旨下达,周忆棠一声都不敢吭,连琪贵人挪宫之事都不敢再提了。

在知道琪贵人有孕后,她后怕的不行,心里暗怪容珮多管闲事。现在缩成了鹌鹑,又怎么会替容珮求情?

如嫔只是在每日行刑时,搬个椅子坐在廊下,告诫容珮再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容珮不知是得了癔症还是怎么回事,居然还感动的不知所言。从此对周忆棠更加忠心耿耿……

这一段总算是过去了,容珮苦熬一个月,腰落下了病根。如嫔虽帮她请了太医,可抓药煎药都要她自己出钱自己动手。

如嫔向来抠搜,延禧宫上下都捞不着什么油水,容珮攒不下来钱,只能买最便宜的药慢慢治着。

可是这容珮记吃不记打,不过两个月,就把自己受的罪全都忘了。

琪贵人之前被容珮殴打,再加上暑热难耐,食不下咽,所以给这胎怀相一直都不好,常常呕吐不止。

皇后体恤,特意从自己的分例里拨了血燕,每日让内务府熬成燕窝粥送给祺贵人喝。

恰巧是这一日,被周忆棠看见了。

「这往日我们都用的是白燕,怎么偏她一人能用血燕?燕窝是华贵之物,她不过是个贵人,能用这么贵重的东西?内务府居然还每日上赶着送去,贪多贪足,反失了美味。」

周忆棠愤愤不平,觉得小小贵人都能因为有孕,吃到不属于自己分例之内的血燕。那她为何吃不得?

她也要吃!

「容珮,你去内务府,帮本宫也要一份血燕。」

容珮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了内务府,可是这血燕本就有定量,不在如嫔分例之内,所以内务府十分为难。

「这……今日恰好纯贵妃和佳贵妃都用了燕窝粥,所以血燕已经没了,容珮姑姑,要不等明天……」

「等什么等!凭什么佳贵妃能吃,琪贵人能吃,偏偏我们主儿吃不了?」容珮大怒,直接给了对方一耳光。

还要再打时,内务府众人都来帮忙拦着。

这一折腾,就妨碍了底下小嫔妃的用膳时间。

内务府是按规矩去送餐的,先是皇上和皇后,再是按照位分给其他各宫嫔妃送去。容珮这一闹,导致除了嫔位以上和琪贵人之外,剩下的那些小嫔妃都没能按时用膳。

等到晚膳送来时,天也黑了,饭菜也凉了。这一波不仅没吃到血燕,还给周忆棠拉了不少仇恨值。让那些小嫔妃格外厌恶她!

皇后知道此事,未免再节外生枝,只好让内务府给如嫔也拨了一份,如嫔这才消停。

她戴着体面的护甲,心满意足的吃着华贵的燕窝。

「还是当皇后好,诸多权利,本宫吃不到的燕窝,她想送给谁就送给谁。她如此拉拢本宫,指望本宫会领情吗?」

如嫔端碗吃饭,放下碗就开始骂娘。她只看到皇后地位尊崇,以为当皇后就是来享福的,却没看到皇后为了治理后宫,每日兢兢业业,庇护宫中嫔妃,尽到了皇后应有的职责。

如嫔受了皇后的恩惠,不仅不知感恩。反而开始肖想皇后之位。

是以她第二天在去给皇后请安时,故意穿着绣了牡丹花纹的衣服,大摇大摆的去见了皇后。

纯贵妃率先看出如嫔衣服上绣着牡丹图案,指责如嫔不该无礼僭越。

如嫔翻了个白眼,一面说自己不曾注意且不识牡丹,是无心之失;一面又阴阳怪气道,「后宫之主本在人心,不在一件衣服。皇后娘娘既然如此介怀,嫔妾回去剪了不再穿就是了。」

皇后忍着一口气让她跪安。也就是在这时候,花房送花的宫女恰好送来了一盆牡丹花。

皇后心里还有气,让宫女带着花退下,宫女退出殿外的时候,刚好撞上了来请安的余常在。

余常在动怒要责打宫女,皇后及时制止了她,「好了,她不过是无心之失。」

「多谢皇后娘娘开恩,皇后娘娘恕罪,余常在恕罪。奴婢有一事,思来想去还是要告知皇后娘娘。」

「你说便是。」

「其实,如嫔娘娘她并非不识牡丹花!奴婢初来圆明园,在宫里迷了路,还是如嫔娘娘带奴婢过来。如嫔娘娘还识得这是洛阳的名种姚黄。」

皇后和纯贵妃齐齐变了脸色。

「皇后娘娘,可见如嫔她分明是故意挑衅!她认识名种姚黄,如何不识国色牡丹!」纯贵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