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年俸20两黄金加2000两白银,皇后1000两白银,以下嫔妃依次递减,到了答应常在,一年俸禄不过区区几十两,这就是为何当初我娘被扣了50两赏钱如此愤怒。
对比起来,一百两黄金实乃天价!怕是整个天下赚得最多的就是落选秀女。
我入王府两年外加入宫一年,所有俸禄赏赐加起来,不过几百两,比起之前真是大打折扣。
「要是从哪再降下来一百两金子就好了,丹心,你说这天怎么光下雨雪不下黄金呢?」我仍旧嘟囔着。
突然听见假山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吓得我跳起来连忙回头。
那笑声由远及近,笑声的主人出现在面前,居然是皇上!
皇上偷听墙角,完蛋!他听到了多少?
我连忙屈膝行礼,皇上一搭手将我扶起来,我打量他的神气,松了口气,看来是没生气。
皇上唇角笑意还未淡下去,「若如爱妃所说,这天只下黄金,岂非人人富足,穿金戴银?」
「嫔妾所说正是这个理儿呢!皇上勤政一年,天下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百姓生活富足。对他们而言,可不就是下了金子嘛!」我连忙答话,丝毫不错规矩。
侍奉三年,我早就摸透了这位主子的脾气。他确实是位勤政爱民的好皇帝,所以这样夸肯定是不出错的。
果然见皇帝继续笑,「爱妃不是想要天降黄金,回头朕就赏你。」
「说起来,爱妃当年曾多次落选,怕是得了不少黄金。那当年朕选你入府做格格,岂不是坏了你的黄金梦?爱妃今日这样说,莫非只求荣华富贵,不求一丝真情?」
我头皮一麻,坏了,要崩人设了!狗皇帝听墙角居然还把话都听完了。
我入宫以来,确实从不争宠,狗皇帝一结合我刚才说的话和之前表现,万一认为我是贪慕富贵的女人怎么办呐!这可与我的人设不符啊!
一直以来我走的都是与世无争小白花形象,其实和意嫔这个人淡如菊、不争不抢的人设还有些撞了。
区别就在于我们喜好不同。
意嫔毕竟年纪大了,喜欢老气横秋的衣服和大红花发饰;我则喜欢淡雅一些的颜色。
意嫔喜欢梅花和菊花,清高孤傲;我则十分随性,什么花都能看个新鲜,好看就成。
再加上我素来低调,打扮素净,在这花团锦簇的后宫里还真是朵小白花。
可小白花说出只想要黄金这种话,那就不合适。
这要是位惯爱打扮穿金戴银的主儿,说出这话来无可厚非。可我今日一袭淡青色衣服,袖口只用丝线浅浅绣了花纹;头上缀了绒花和一对玉钗作装饰。
这副打扮瞧着清新淡雅,可一说出只要黄金的话,就会让人觉得俗、太俗!
这要是这次圆不回来,说不定皇帝就以为我之前都是装模作样的。本就不得宠,要是再失宠,那在宫中的地位可就朝不保夕了。
我连忙跪了下来,同时思考该怎么答。
怎么圆回来?当然是照常答话。我那点小心思在皇上面前完全是不够看的,还不如都老老实实说出来。
我福至心灵一般开口,「皇上说的对,也不对。」
「这是怎么说?」他看起来还有点兴趣。
「嫔妾的确喜爱黄金,可皆因嫔妾幼年时家中遭遇,当时父亲病重、贫困潦倒,一两银子便能救全家的命。所以哪怕入宫做了贵人,也时常想起往日困境,不免有此感慨。」
「可皇上若说嫔妾只求荣华富贵,不求一丝真情,那就说错了。臣妾入了宫,便是天家的嫔妃,自然是能够希望皇上多多眷顾的。」
「嫔妾听闻皇后提倡宫中节俭,节省用度开销,可却有人不满,认为皇后娘娘小题大做。嫔妾出身不高,幼年曾跟父母躬耕桑织,在民间,一两银子便够买几十石米粮、几百斤鱼肉。」
「宫中嫔妃作画习字用的徽州进贡的宣纸,只一张便是一两银子。但其实,平常习字作画,普通宣纸便可代替。皇后提倡节俭,这些虽是枝叶末节,然一年可节省下几百两银子。于宫中是蝇头小利,但用之于民,便有了大用处。」
「嫔妾曾妾身体会过民间百姓的生活,所以嫔妾愿追随皇后娘娘,行节俭之风。」
皇帝沉思着打量了我许久,最后亲自将我扶了起来,「没想到爱妃还有这样的见解,往日是朕疏忽了爱妃。爱妃宅心仁厚,德胜,去把内务府库房中的那尊琉璃佛塔取出来,赏给薛贵人。」
「嫔妾多谢皇上,嫔妾正愁太后娘娘千秋不知送什么寿礼,既然皇上赏赐,那必定是极好的。那嫔妾这次就借花献佛啦!」我高高兴兴的谢了恩。
「爱妃真是玲珑心,怎知这琉璃佛塔是朕原本给太后的寿礼?」
「皇上您富有四海,何愁找不到更好的寿礼。这次就让嫔妾先沾沾您的光,也好博太后一笑呢!」我适时递上一杯清茶。
得了赏赐,就觉得皇帝人也怪好的。
太后礼佛,宫中众人皆知。我不蠢,自然知道这琉璃佛塔本来就是要送给太后的。
皇上刚才把话全听完了,肯定听到了我的吐槽。这赏赐不仅是赏我,还解了我送千秋寿礼的难题,经由我的手走一遭,最后还亏到太后手里,一举三得。
后宫行走,便是一天要带八百个心眼子……
皇上饮了一盅茶,亲切的牵了我的手去逛莲花池。
路过莲池时看见两只形影不离的白鹤,我随手撸了一把白鹤洁白的羽毛。往日见人就飞的鹤竟也不动,任我抚摸。
皇上大感惊奇,直夸我真挚随性,连白鹤都为我驻足。
喜欢一个人时,便看她什么都是好的。我的好人设又在皇帝心里加深几分。
他自然不知道,我在这宫中日日无聊,每日就是喂鱼喂鸟,时间长了,和这两只鹤都混熟了。
当天一波赏赐进了钟粹宫,皇帝晚上翻了我的牌子,凤鸾春恩车接我去了养心殿。
接下来两天连着都是我侍寝。
这不免让后宫众人侧目。
这位打潜邸的薛贵人向来与世无争,又没什么宠爱,皇上两三个月都不一定去一次钟粹宫。
没想到这莲池偶遇一次,竟有些受宠了?
究竟是机缘巧合,还是故意谋算呢?
合宫人各有心思,觉得这位薛贵人怕是不简单。到底是潜邸旧人,蛰伏多年,还是有些手段的。
我才不管那么多,宫里人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他们就爱天天瞎琢磨。总归我有宠比无宠强。
倒是我那天对皇上说的话传了出去,第二天请安时,皇后当着众人的面夸我,还额外赏了东西。
能得皇后青睐,这是我没料到的。
钟粹宫风光了几个月,边疆起了战事,皇上忙于朝政,便少来后宫了。
而我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肯定是不能老死在这贵人位上的,在宫里哪怕自己不争,有一天也可能被别人推出去做了替死鬼。
光是占了潜邸的资历,在这宫里是行不通的,我得有个依靠和倚仗。
皇上登基一年多,除潜邸五位旧人,宫里就只封了位白答应。
再有一年,过了先帝孝期,第一次大选就要开始了。
到时候新人进宫,更难有出头之日。
我得在这之前扎稳脚跟,总归不能被新人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