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宜贵人平安生产,诞下五阿哥。不久后,年嫔诞下三公主。
熹妃最是好福气,六月初诞下双生子,龙凤呈祥,皇上当即下旨晋位,永寿宫赏赐都翻了一倍。
这三位嫔妃,除了熹妃被晋为贵妃外,宜贵人和年嫔都没有晋位的消息。
我揣摩了一下皇帝心思,皇上怕是要在年底大封六宫了?
熹贵妃有宠有位有子嗣有资历,皇上十分看重,晋位不差这早晚半年。皇上一高兴即刻晋了贵妃。
年嫔宜贵人都是新人,入宫不满两年,若一下子晋三位主位娘娘,一来太过扎眼,二来宫中开销增多。
不如等年节大赏时大封六宫,双喜临门,倒是喜庆。
年嫔和宜贵人都还年轻,不差这一年半载,早晚晋位是跑不脱的。所以那俩倒都不急。
其余的嫔妃里,玫贵人服侍也有三年了,还诞下四阿哥,这次晋位怎么着都是主位。
剩下的嫔妃就不用想了,没机会。
我更不用指望,起码三年内,都得待在这个嫔位上了。妃位和嫔位看似差了一级,实则是天堑。
家世、宠爱、子嗣、资历,起码得占个两样,才能够得上封妃的标准。当然这只是及格线,具体还要看皇上的意思……
腊月二十一,京中下了开年第一场雪,瑞雪兆丰年,预示着开年又是一个丰年。
大雪下了一夜,直下的宫内外白花花一片,天地间宛若琉璃世界。
次日雪停,皇后免了各宫请安。雪天路滑难行,加之皇后近日有孕,便懒怠动弹。
腊月二十三,是京中百姓祭祀灶神的日子。皇上两月多不来钟粹宫,这日罕见的过来了。
内务府今日送了锅子,彼时我正在煮火锅吃。鸳鸯锅底一面微红一面奶白,如同水河两岸,泾渭分明。
吃到一半,听到外面「皇上驾到」的唱和声,我还没反应过来。
皇上怎么这会儿来了?没听说今儿翻我牌子啊?外面雪正化,倒也不嫌冷。
连忙起身接驾,皇帝看见我已经吃上了,还倍觉新奇,「朕刚批完折子,来看看你在干什么。爱妃这就用上晚膳了?」
「天冷,臣妾懒怠动弹,皇后娘娘免了各宫请安,臣妾就更不爱出门。索性早早用了膳休息。」
「爱妃惯会躲懒的。」皇帝脱下了狐皮大氅,这屋内炭火用得足。一进来就暖融融的。加上锅子的热气蒸腾着,还觉得有些热。
「罢了,朕看你吃得香。就和你一起用膳吧。」内务府又安排了新鲜的食材送过来,皇上在这用了晚膳,晚上便留宿在钟粹宫。
皇帝今天很有精神,吃了饭还不睡觉,硬拉着我下棋,我兴致缺缺提不起精神,自然回回惨败。下着下着就打起了哈欠。
皇上意兴阑珊的让人撤下了棋盘,「爱妃今日怎么无精打采的。罢了,这棋改日再下。」
顿了片刻他又问,「爱妃幼时在家时,今日都在做什么呢?」
原来皇帝是对民间百姓生活感兴趣了?提起这个,我有了精神。
「清早上起来就是扫尘,把家里里外收拾干净,一年积攒的尘土、污垢都扫清,是取得除旧布新之意。」
「往往在这之前,百姓会裁了布做新衣服。衣裳早早的裁好,今日起就可以换上了。之后是剪窗花、祭灶神、吃灶糖……」
我说得高兴,皇帝听得入迷。仿佛亲眼看见了那栩栩如生的民间盛景。讲完后,皇上仍意犹未尽,扯着我让我接着讲之后几天都会做什么。
讲完时已过戌时,经宫人提醒,这才起身歇息。
年节事多,之后皇上便未进后宫。皇后此番有孕身体不适,吐个不停,不到半月,整个人消瘦了一圈。纯妃又刚有孕一月,正是不稳定的时候,协理六宫之权就都分给了熹贵妃。
熹贵妃不推脱,勤勉恭谨,将宫中打理的井井有条。让宫里众人皆用明纸糊窗之法还得了皇帝夸赞。一来屋子亮堂,二来节省不少烛火开销。
如此兜兜转转,便到了腊月底,旧年最后一天。
我特地在白日补了觉,生怕之后几日没精神。晚上要参加合宫夜宴,早起又要去安华殿祭拜,这几天就没个消停的,肯定是要养足精神的。
合宫夜宴,笙歌夜舞,一派祥和景象。
宫里嫔妃个个脸上都带了期待和喜气。聪明人不光我一个,不少嫔妃暗自一琢磨,大抵也能猜出来皇上的心思。
因此今年的重头戏就不在皇上的赏赐,众嫔妃都翘首以盼,期待着这次晋位会不会有自己。
皇上偏要卖关子,吊了众人半晌,直到夜宴快要结束,才让宣旨太监颁布了旨意。
此次大封一共五人,首先便是纯妃封了贵妃。她和熹贵妃同日进府,都是侧福晋,贵妃诞下双生子后已晋位半年,纯妃本就有皇子,如今又有孕,没有不晋位的道理。
纯妃自然欣喜万分,原以为这胎落地才能晋位呢!没想到居然提前了,欢欢喜喜的领旨谢恩。
其次是年妃晋了荣妃,这位家世好,入宫便盛宠不衰,又有三公主傍身。这一晋位便位列四妃,不仅比过了与她同期进宫的嫔妃,还一举压下了潜邸的旧人。
再次,玫贵人晋了玫嫔,宜贵人晋了宜嫔,都是一宫的主位。
此外,还有余答应晋了常在。
得以晋位的嫔妃出列叩谢皇恩,欢欢喜喜领了圣旨。
有人欢喜,有人得意,还有人黯然伤神……
这其中最失意的人莫过于意嫔了。原以为熹妃纯妃晋位后,妃位就完全空缺出来,即便年嫔封妃,还有三个空位呢!她以为靠着潜邸的资历,怎么着都能占一个妃位呢!
没想到还是在这个嫔位待。
意嫔失魂落魄,脸上表情都快挂不住了。
我看着旁边意嫔嘟着那个嘴就想笑,她不会以为自己要晋妃位吧?哪来的自信呢?
她和我都不过是占了潜邸的资历,如今意嫔娘家衰败,前朝无人,她又没有儿女,皇上大半年才去看一次。算起来还不如我呢!
我都不敢奢望一举封妃呢!
要是我俩谁能再诞下位皇子,倒是有了资本。我不是没动过那个心思,可又觉得没那个必要。有了皇子,不管想不想,都会被推着去争那个位置,争上了还好,失败就容易祸及家人。
风险太大,不如不争,就这么着吧,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皇上隔两三个月偶尔会来钟粹宫看一次,我又有二公主傍身,内务府不敢轻慢。
吃穿用度不愁,在这宫里富贵过一生就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