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的时候,我趁阎王休假偷偷回了趟西方老家,回去后我第一个找的人就是潘多拉。
「hey,dora!could you please give me your box?」
「no,honeyi&39;m sorry」
「only onceplease, just one time!」
「i&39;m very sorry」
潘多拉拒绝的坚定,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我假装离开,在附近的花园里到处转了几圈,回头趁潘多拉不注意时,顺走了她的魔盒。
潘多拉的魔盒里有灾难、疾病、痛苦和希望,我带着盒子回到了山村,将盒子打开,里面所有的东西放了出来。
他们值得。
除了希望。
他们不配。
我将希望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人间走这一遭,我不仅不能将功折罪,回去后,怕是连职位都会被撸个干净。我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所以我把「希望」留给了自己。
多拉魔盒里的东西降临到了山村,里面的东西一一生效了。
三月大旱。
四月蝗灾。
五月惊雷。
六月飞雪。
七月暴雨。
这半年里灾祸不断,种下去的粮食先后遭遇干旱、蝗灾和暴雨,以至秋收时庄稼颗粒无收。
来年这里是一个荒年。
但这还只是第一步。
瘟灾正逐渐逼近,再有一年,整个村子就会陷在疾病中。三年后,将无人生还。
可我低估了人的贪婪。他们用自己的手,亲自将自己推向更深的深渊,甚至提前将自己推向死亡。
八月份是酷暑,暴雨将村庄洗涤一新。炎热的太阳像是要把人晒晕,大地迅速变得干裂,蒸腾的热气快要把人晒干。
不过这比起之前的一连串灾祸,已经算是挺好的了。
庄稼早就死光,不用下地做农活儿,在屋里待一天不动,这酷暑倒还能忍。之前收的一茬儿庄稼没吃完,还有余粮,起码现在暂时不用愁口粮。
就在村里人发愁下一年的粮食怎么办时,一辆面包车开进了村子。一群人下车去了庄稼地,勘察的勘察,测量的测量,最后得出结论,东洼村的这几片地是极好的建厂地址。
负责人当即联系村长买地。
村长本来就在为田地的事儿发愁,一听这立马来了精神。村长精明,和这批人商谈后立马表示,地不卖,但可以租。只要给租金!
两方几番拉扯,最后各自作出妥协,拟了三年租期的合同。
村长召集村里人,将这事一提,村里哪有不同意的。反正这一年是收不了庄稼了,地放着也没用,租出去拿笔钱,大家还能改善改善生活。
于是挨个签字领钱,家家户户都得了一笔钱,还有几桶油和一袋大米,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
这租地可比种庄稼收的钱多了!
过三年再续合同,又白得一笔钱。这不比种庄稼舒坦?
村里人得了钱就开始挥霍,至于签出去的地做什么用处,没有人去管。他们只觉得,有钱拿就行。
原先田地的位置建起了一座新的厂子,厂子来村里招人手,半年工钱比他们种地一年卖的粮食钱都多!
村里人都觉得生活好起来,没有人注意到村子正慢慢发生的变化。
厂里排出暗红色的不经处理就排进村边的河里,先是鱼虾死了一地,后来是岸边树木全都枯死,最后,河水脏得连衣服都洗不成了。
村里人只好去打井水,原有的井水不够用,又在村西打了几口井。
没有什么井水不犯河水一说。河流被污染,打出来的井也好不到哪里去。肉眼看不出来罢了。
越来越多的人身上开始起红疹子,一片连一片。他们自己不在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抓挠几下喷了花露水止痒就算完事。
第二年,村里的老人相继去世,有些身体弱的年轻人也开始生病。
初春的时候,村里来了位过路的老道士讨水喝。
道士站在村外看了许久,叹气道,「阴气会聚,生路无门。难!难!难!」
我给那道士端了碗水,「师傅喝了这碗水,就赶紧走吧。这个村子您救不了,还是不要干涉他人命运了。」
道士打量我几眼,顿时吃了一惊,他思量几番,还是开口劝道,「万事皆有法则,因果轮回,做了恶事的人迟早会有报应,大人您还是别插手了。」
「师傅,你们这里有句古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等他们自己遭天谴,怕是要再等几百年。几百年又将诞生多少新的罪恶?」
「善恶到头终有报,即便生前得意,死后怕也要逃不过制裁,大人您是见过地狱的。应该相信我说的话……不如,随他们自己去吧,这于您也有好处。」
「师傅您说善恶终有报?」我冷笑一声,「不信!我不要什么死后地狱来世牛马,我等不了那么久。我就要现世报,他们的命我要定了!」
「迟到的正义不算正义。与其等下去,不如将他们的命全捏在我手里。况且人各有命,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自作自受罢了。」
「万物皆有灵,当初看到成群死亡的鱼虾,他们可曾想到这会是将来的自己?」
「老师傅,我知道您是有本事的。可还是去帮更该帮助的人吧,我在此谢过。」
道士师傅无奈的点了点头,转身时,却又看到了来找我的周周和张小妹。
他脚步生生停住了。先是瞥了眼张小妹,看出她非人后,又将目光放在了周周身上。
许久,他转过身子,继续道:「无名女,重怨阴人……我知道了,大人如果信得过我,不如把这女孩儿教给我,我将她带在身边,一定保护她不被不干净的东西侵扰。至于这女阴人,我也可一并超度了。」
「多谢师傅好意,但是不必了。她俩我自有安排,周周的命格,我会重新帮她取回来。」
「那……老道这就告辞。」道士唏嘘不已,最终还是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