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一个人承担过两族的责任呢？”乌桑拿手指敲着桌子怒吼道。
“可以同时接，但他出问题，两边都会断。”
无迹在角落补了一句：“所以不能把所有事压在一个人身上。姜轩现在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话绕了一圈，又回到最初的问题。
七族逆印阵不能只剩姜轩能用，可也不能随便拆成七块，让各族各管各的。
丁倩把争议记下，先定了临时规矩：阵盘仍由姜轩保管，各族各选一名已经承担过责任的人跟着学，任何改动必须三方以上同时到场。
天衡第一个在纸上签名。他刚被阵盘连人带椅子弹出去，反而比进门时少了几分急躁：“这次我先学，不先管。”
铁山拍了拍那堆散架木头：“学费有点贵，椅子算你的。”
天衡回头看了一眼：“算天神族账上。”
“那没事，你们家底厚。”
就在这时，黑椅“咔”地响了一声。椅背小门慢慢打开，没有人出来，只露出一个数字：二十六。
从他们离开上古战场到现在，正好过了一天。
数字下面又多出两行小字。
第八席空缺。
请入座。
铁山抬拳便想砸，姜轩急忙拦住：“别碰。它是投影，你这一下可能直接把力量送到门后。”
“送过去不正好，先给他一拳？”
“也可能它就等这一拳。”
铁山只好把手收回来：“这破玩意儿，欠揍还不让揍，真闹心。”
椅子没再变化，桌子下面却多了一小块皮。无迹捡起来，上面画着联合体地图，七个位置被针扎出小孔，第八个孔就在议事堂。
丁倩看了一遍：“七处全是大型阵法。”
姜轩把皮放到阵盘边上，片刻后抬起头：“第八印已经进了联合体。不是某一个人带进来的，是有人提前把路留好了。”
黑椅暂时留在议事堂，不是没人想搬，是根本搬不动。
铁山不信邪，抱住椅背试了一回。椅子半分没挪，脚下石板倒先裂了。丁倩当场说修地面的材料从他那份里扣，铁山松手：“那让它再坐两天，反正也不给饭。”
离开议事堂以后，各族没有谁真能安心回去睡觉。
龙族住处先关了门。敖震岳把镇脉骨放在桌上，主张把龙族力量全部撤出七族逆印阵。
敖峥不同意：“现在抽，门印未必少一分，七族阵肯定先少一角。”
“总比龙族力量一直放在别人手里强。”
“别人是谁？姜轩在边界拿过龙族半点东西吗？上古战场也没强迫龙玺。”
“现在没有，以后谁能保证？”
敖铮河一直坐在旁边，听到这里才说：“先撤一半。”
敖峥问他理由。
“全撤，阵可能散；全留，龙族没有后手。先留一半在阵里，一半回族中，至少两头都不至于空。”
这办法不算漂亮，却是眼下龙族内部最容易接受的。敖峥没有当场点头，只说天亮前给答复。
敖震岳仍旧不满意：“少族长，你信联合体可以，不能连龙族最后一条退路也交出去。”
敖峥把镇海龙玺拿到手里掂了掂：“我没交退路。真到了要撤的时候，龙族会撤；该顶的时候，也不能因为怕吃亏先缩。边界那三百年怎么打起来的，才过去几天，别又忘了。”
屋里几名老将都没接话。他们不是完全赞成敖峥，只是没人愿意再拿一份真假不明的旧账，让下一代接着死人。
兽人族那边同样在争。骨烈想把万兽骨碑先送回族地，石牙坐在门口，背着碑不撒手。
“你带它去守裂之门，第八印要是控制了咋办？”骨烈问。
“送回族地就安全了？这碑现在认的不是姜轩，是咱们自己写下的撤离责任。真有人临阵往后缩，它第一个不答应。”
“你拿一族重器赌姜轩不会出问题？”
“我赌的是兽人族说过的话还算数。”
最后还是裂牙回来定了个中间办法。骨碑留下，但撤离顺序、战损补偿连夜重写。以后兽人族顶哪一段，顶多久，出了伤亡怎么补，全摆在台面上，谁也别再拿一句“顾全大局”糊弄过去。
石牙听完把骨碑往墙边一靠：“这个我认。每回都叫咱顾全大局，大局顾完了，棺材得自己买，搁谁谁乐意？”
骨烈瞪了他一下：“少说晦气话。”
“我说的是账，不是晦气。该死的时候兽人族不躲，该拿的也别少。”
裂牙让人把旧战损册全搬过来。几名兽人族老将围着桌子重新核数，有两笔三十年前的补偿直到现在都没兑现。骨烈看到以后，也没再坚持把万兽骨碑送回族地，只把那两笔欠账重重圈了出来。
精灵族住处里，青栖拿圣林副核复制七族阵中的生命连接。叶晴绪没有拦，只让她把复制出来的东西单独封存，不能直接接回圣林。
“族长也想留后手？”青栖问。
“圣林关系全族，不能全压在一座没弄懂的阵上。但现在抽身，也是在把其他人往门前推。”
副核能复制精灵族那部分，却始终碰不到第八印。根须每次接近那块空位，都会自己绕开。青栖怀疑，第八印既不是生灵，也不属于正常死物，所以圣林才完全记不住。
天神族这边动静更大。天衡把被阵盘弹出去的过程完整写下，没有删掉自己出丑那段。天启明看完后，把剩余镜片全推给他，让他重组星命镜，继续推演第二扇门。
材料不够，就拆天神族别的法宝。
几名老者都有些舍不得，天启明却说得明白：“守裂之门真开了，这些东西留在库里也不能保命。先拿来算一条路。”
他们做这件事，不是单纯替人族卖力。天神族要先知道，最坏的时候自家族人往哪里退，什么东西必须留下。
一名老者把陪了自己几百年的推演盘放到桌上，拆到一半还是停了手。天衡没催，只把自己的护身镜先拆开：“从我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