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是在自己意料之中。
辛辛苦苦打工好几年又卖房子卖地的也就还上一半,还款这座大山就是遇上愚公一家百十口,也得移上了十年八年的。
李伟轻轻一笑,故作神秘环顾四周确定没人能听见后将眼睛眯成一条缝,身体前倾弓下腰对坤叔说。
“想知道吗,赚钱的买卖都写在刑法里。”
言罢,李伟诡异的抬起嘴角用从没在这张脸上出现过的表情盯着坤叔两秒后潇洒离开。
李伟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他知道,钱来的方式说给世界上任何一人,他们都不会相信。
又怕树大招风,还不如剑走偏锋。
反正坤叔做的买卖也是见不得光的,他纵然羡慕却也不敢打歪心思。
父亲的赌债是还完了,身上的最重的担子终于卸下来,剩下的时光就是好好度过这一生照顾好家人。
就在这时,养老院突然打来电话,说爷爷老年痴呆症又严重了,昨晚上非要回家,自己一个人偷偷翻墙摔下来受了伤。
李伟听后急匆匆赶去了养老院。
房间内,他并没有看到爷爷的身影,反而被杂乱破旧的环境惊呆了。
这时,和爷爷一起同住的另一位老人走了进来。
“你是老李的孙子吧?”
说话的老人看上去精神矍铄,慢慢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是,您知道我爷爷去哪儿了吗?”
老人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等:“检查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李伟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于是两人聊起了天。
“我上回来,印象里住的不是这个房间啊?”
李伟看看周围,环境不好不说,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他走到窗边,几次尝试都没能拉开生了锈的窗户。
“哎,谁让咱们都没钱呢。”
老人无奈的讲述了换房间的事情。
养老院在3个月前改革,对所有老年人都进行分类。
子女有钱有背景的住的是最好一栋楼,娱乐设施和医护24小时服务。
有子女但没钱,普通人家的住的是二等房间。
而像李伟爷爷和自己这类,无子女,孙辈人赡养又没什么钱的,只能住在这样的环境。
“你看那边。”老人指着李伟爷爷床旁边的空地说。
“明天还要再放一张床。”
李伟此时手心已经出汗,心脏气得扑通扑通疯狂跳动。
房间本来就不大,现在要住3个人,遇上个事多爱折腾的,一晚上谁都别睡了。
于是,李伟气呼呼的来到院长办公室。
啪的一声。
一叠百元大钞拍在桌子上。
院长一愣,显然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换房间,要最贵的最好的,单间!”
院长是个40多岁的秃头男人,他笑盈盈像是跟财神爷说话一样连连点头。
“换,现在就换马上就换。”
护工的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把东西都整理好了。
李伟看着如同垃圾一样的破烂说道:“这些都不要了。”
语罢,护工把爷爷送到门口转身刚想走看见李伟阔绰的说要添置全新的物品时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假模假式的搀着爷爷走了进来。
爷爷的老年痴呆总是断断续续时好时坏。
“小伟啊,这是干什么呢?”
李伟见爷爷认出了自己,趁着他这会儿清醒赶忙解释要换个更好的环境住。
爷爷高兴的点点头,在一边看着的老人满眼羡慕。
“小伟,老陈他孤零零的一个人,让他跟我一起住吧。”
这时李伟才想起刚才聊天中,陈爷爷确实提到了自己一辈子未婚未育的事情。
都是抬抬手的小事,李伟爽快的答应。
新换的房间堪比五星级酒店般舒适,陈爷爷高兴的看看这瞅瞅那的。
爷爷拉起李伟的手走到阳台上并把门关了起来,一脸神秘的对他说。
“小军和敏敏这俩孩子怎么不来看我啊?”
李伟以为什么事呢,笑笑说道:“他们都上学没时间,过段日子放了暑假再来看您。”
“那你呢?”
李伟一愣:“我怎么了?”
“你的游戏玩的怎么样?”爷爷的话问的李伟一头雾水,他看着爷爷模糊泛黄的眼睛想着大约是又犯病了随口应付着。
“啊,挺好的。”
“不对。”爷爷很快反驳了他的话。
“你都没搞清规则,怎么可能玩的好。”
李伟的好奇心一下子被提到嗓子眼。
他很快意识到爷爷并不是发病了,倒像是换了一个人,或者说,爷爷的身体里装着另一个灵魂。
想到这里,李伟有些胆寒,弱弱的追问道:“什么意思啊?”
“就是那个游戏,让你变有钱的游戏。”
李伟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闪电击中瞬间一片空白。
他嘴唇颤颤巍巍,惊恐的瞪圆了双眼十分不可思议看着爷爷。
他实在是想不通爷爷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呢,明明自己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见到李伟过于恐惧而有些变形的脸,爷爷突然露出更加诡异的笑说道:“这款游戏,你还没有掌握规则,慢慢玩吧。”
丢下几句话,爷爷一改严肃的表情,出去与室友说说笑笑。
留李伟一人站在阳台吹风。
也许是凉风吹过,整个人更清醒了一些。
突然想起来下到手机的游戏还一次都没玩过。
他急切的打开游戏,界面内容与那天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原本空荡需要填写的城市名自动更新为达山市。
不仅如此,整款游戏里街道也呈阴影模式生成。
虽然内容依然需要手工点开填写,但大致能看得出来与现实世界如出一辙。
他正准备继续研究时,院长以做反馈为由过来向他们询问住宿环境如何。
实则是了解到李伟情况,对突然提升档次不理解却又不敢得罪财神爷,于是拐弯抹角的随便询问了几句。
李伟自然是听出了对方的意图,得意的说道。
“这个房间我很满意,当然了,过几天我再来问问两位爷爷,要是住的习惯就按年续费,钱的事都是小事。”
言外之意就是,你们的服务到位了我的钱才能到位。
院长接下来说了什么李伟一个字都没听,只记住了他谄媚的嘴脸。
从养老院离开后,他的心一直惴惴不安。
爷爷的话和诡异的样子总在耳边打转。
但很快他就放弃继续纠结这件事。
既然做不了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那就做一个对社会有副作用的人。
放心大胆去做,剩下的交给报应。
“10万,转账成功。”
花钱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看着屏幕上弟弟的名字和一串数字,他深深的沉浸在满足感中。
而这样的举动把正在上课的弟弟李军差点给吓到心脏病发。
平时李伟打生活费都是一千一千的给,不仅不准时甚至还会拖上十天半个月的。
这样拮据的日子李军早就习惯了,也特别理解哥哥的不容易。
看着数字1后面的5个0,李军愣是整整数了三遍才确定金额。
他脑中瞬间浮现出新闻上跳河跳楼前人们绝望的画面,也以为哥哥怕是出事了,这难不成是最后一顿晚餐?
于是连夜坐车来到达山市。
咚咚咚。
敲门声把李伟乱醒,他揉着惺忪的睡眼顶着一头凌乱的发型,整个人极具疲惫感。
打开门,李军双眼泛红,用告别的眼神看着哥哥。
嘴唇微颤,神情遗憾的吐出三个字。
“自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