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审讯(完)真相(1 / 1)

“杀了我,杀了我……”虚弱的句子没有主语,陆病己六神无主的对着虚空请求,他好像是在求人杀死自己,又似乎是自我认知正在坍塌。

他在求死,毋庸置疑。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耳朵有点发痒,贾队带着烟渍的食指在里面打转:“大声点好吗?”

多年的谋划,终于等来了他想要的答案,就像是在欣赏艺术作品一样,他四下寻找间摸出一包香烟。

“你不是说自己意志坚定,绝对不会被击垮吗?怎么突然又不回话了,是不喜欢吗?”

贾队缓缓点燃,在烟雾弥漫的丁达尔效应下,陆病己看不真切,只能依稀督见对面燃起的一点火星。

“想死的话,跪下来,求我。”贾队的态度真的很恶劣,换做以往,陆病己绝对会和他针锋相对,但此刻的他别无所求,只想找个阴暗的角落,静静等待自己死亡,像蘑菇一样。

哐当一声,一把刀丢在了陆病己面前:“自杀吧,这次我保证,你可以在现实死去。”

盯着刀上反射的寒芒,没有一刻犹豫,陆病己瞬间起身握刀。

或许是巧合,审讯室的椅子质量不好,陆病己的围巾恰好挂住了外翻的钉子。

一个趔趄脱手,短刃滚到了远处。

没人知道,陆病己那时到底是打算自杀,还是持刀反抗。

瘫坐了片刻,他伸手扯开了脖子上的围巾,将其死死攥在手心,重新开口:“你把他们怎么了?”

贾队的表情像是在路上,莫名其妙被疯狗咬了一口,直接给气出来笑声:“哈?我把他们怎么了?”

“醒醒吧,你就这么不肯面对现实?”

他挑衅着对陆病己吐了一口烟圈,熏得对面睁不开眼:“你的父母早死了,你是孤儿,是精神病,是对社会进步没有丝毫作用的废物。”

“活在幻想里的滋味如何,要我拿出镜子给你看看,真实的你到底是什么样吗?”对着虚空打了个响指,一面镜子出现在贾队手上。

递过去前,他看着里面倒映的脸庞,撇了撇嘴。

“算了,装睡的人永远没办法被人喊醒。”

“还是我来亲口告诉你,在别人眼中,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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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陆病己,现在已经大学四年级了。

这个时间,周围的朋友都在忙着找工作,为自己的毕业论文发愁。

但和学神一样,你不担心这些。

毕竟,在床上躺着就你的一天。作为班级里吊车尾的那个,你每天活着的任务,就是感受颓唐带来的疲倦。

漫无目的的刷着网络视频,最大的焦虑是手机没电,除了花瓣手机死亡30秒的倒计时,没什么能让你的心跳超过80。

这两点一线的生活,比坐班还要规律。

下了床,就是卫生间。

你厌倦这样无聊的日子,但在蹉跎中,少年的志气成了起床气。

明明知道自己软弱无力,却自作多情的关心着世界格局。

逃避在自己的寝室,拉上床帘,任凭游戏填满时间。偶尔思考着人生价值,却又伤怀于前路茫然一片。

但你从不感到亏欠,因为你的家人,早就死了。

死在你颓废的那段时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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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果然才是最快的刀,陆病己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却再次感受到了痛苦。

无数记忆的碎片,涌现在陆病己的脑海,他难受的捂着脑袋,只想让对方闭嘴:“够了!”

砰的一声砸在桌子上,他厉声喝道:“你给我闭嘴!”

触底反弹吗?贾队笑着欣赏对面的状态。

人的精神就是这样,想要让他彻底崩溃,必须像挝折铁丝一样,令其反复。

贾队此刻就像老练的钓手,溜着大鱼耗了几个钟头,眼见对方体力耗尽,只差最后的抄网:“哟,还蹦跶着,挺有活力的嘛。”

“病历上说你失去了过往20年的记忆。”贾队随手翻阅着陆病己的资料,抖落的烟灰染黄了病历一个角:“你真的是因为没法记起,还是单纯的想要逃避现实。”

“当代颓唐大学生实录,你好像基本把例子包圆了。”贾队深呼吸,吐了口烟圈,看样子他是真的烟瘾很大:“对了,你还有烟吗?”

“如果你有烟瘾的话就更好了,那样我伪造证据起来,也不需要那么麻烦。”

“?!!”陆病己不可置信的抬头,死死的看向对方。

仲秋13号。

警察封锁医院的当天,陆病己碰到了一个警察。

他拦下了陆病己,告诉了他案情的细节,末了,他向陆病己借了一支烟。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贾队看着陆病己再次激动的情绪,笑着关掉了桌上的聚光灯。

这里是他创造的梦境,所有的一切都逃不出他的掌控,想要调节灯光,根本就不需要聚光灯这种东西。

刺眼的光线不再,贾队离开烟雾,踱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陆病己终于可以看清了一切,他猜的没错,贾队确实伤的不轻。

深可见骨的伤痕泛着血色,透过脸上的伤痕,皮肉之下,藏着另一张脸,一张陆病己再熟悉不过,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毛骨悚然的感觉,刺痛着陆病己的神经。

他突然觉得自己卷入这系列事情,似乎不是他所想的巧合。

“怎么,这么近了,还看不清?”

话落,贾队用手撕扯着自己的伤口,大块的血肉掉落,像人皮面具一样剥离下来,他要让陆病己看个真切。

整个审讯室内陷入了极端安静,只有贾队撕扯脸皮的回声:“你相信命运吗?”

“当上头把这个案子交给我,当我发现案子的嫌疑人居然有你,我真的不得不感叹,命运的神奇。”

“还记得案发前一天,你做的那场梦吗?”

陆病己思绪飘散,对于那场梦,他确实印象深刻。

那撕裂皮肉的场景,几乎和现在眼前发生的,一模一样。

他清楚这种痛苦。

“当时我问过你我是谁。”

“你说陆病己。”

“现在,该你回答了。”

“如果我是陆病己的话。那么你是谁?”

贾队的人皮被彻底抛弃,他将沾满鲜血的双手,拍在陆病己的脸上,清脆作响:“抱歉,我是真的很讨厌你这张脸。”

“放心吧,看在共活了20多年的份上,我不会让你死的不明不白。除了超能异术的那一部分,你想知道的所有答案,都写在了我的脸上。”

话落,他顶着陆病己的脸,点燃了一支烟。

陆病己从来不抽烟,但是案发现场的铁证,就是一截带有他dna的香烟。

满脸血污的陆病己看着对方的脸,找不出一丝违和,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是啊,这样就可以解释了,我能做到的事情,你都可以做到。”

“所以,不是陈木,是你布的局,对吗?”

“错,别把自己当成世界的中心。想杀你的人很多,但没人会大动干戈。”

“你、不、值!”

“贾队”一字一顿。

哪怕到了此刻,他仍在极尽羞辱着陆病己的人格:“如果没有这些巧合,你大概会死在纽约某条阴沟里,等着野狗分食。”

末了,他补充道:“要杀你的确实是我,但从来不止是我,这才是现实。”

封闭的古堡在“贾队”的挥手下,墙壁裂开了一扇天窗,漆黑的天幕被云朵遮蔽,看不见一丝星光:“一块阴影,可构不成整片黑暗,现在,已经是夜晚了。”

“贾队”用充满血腥的双手,替陆病己重新整理了着装,慢慢收紧了缠在陆病己脖颈上的围巾:“没事的,想不通就算了,我给你讲个侦探故事吧,很短,就两句话。”

“假设,我是凶手。”

“现在,假设成立。”